“何事?”
青年狱卒将手里那袋布袋拆开,里面露出了白花花的干饼,虽说已不热乎,但好歹是白面,对他们而言,已经足够稀罕。
他从袋中取出几个像样的饼,往前走了几步,将东西抖了抖,递给栏中灰头土脸的那人。
方才离得远,他还看不清那案犯的脸,直到凑近了些,那人的面孔才清晰起来。
她已将头发束起,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面庞,眼眸是牢中其他犯人少有的清亮,平静而淡然。
“给我的?”
声音很轻,带着点微凉的感觉,听得他心里痒痒的,咳嗽几声,道:“嗯。”
宋千昭无声地笑,眼垂下来,身子往前够了够,却还是碰不到年轻狱卒递来的东西,她抬起眼,重新看向那人。
“你看今天还束了头发,比之前看着好多了,”年轻狱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将手中的东西又往前递了下,“是因为有喜事吗?”
话音刚落,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说的什么废话。
宋千昭却不恼,只是呵呵笑道:“确实有。”
“真的?”年轻狱卒似乎讶异地瞪大眼睛,身子不住地朝前探。
“当然是真的。”宋千昭笑眯眯地接过他递来的几块白面,语气平淡。
“什么喜事?”年轻人忍不住道。
“呵呵。”
一只手倏地伸出来,骤然发力,死死卡住了那年轻人的喉咙,以一股不可抵抗的千钧巨力压过来,硬生生把他拽得踉跄着跪下,膝盖惶恐地想外挣,从脖颈处传来的可怖力量却震得他动弹不得。
“现在知道了?”
宋千昭在他耳边轻笑着,另一只手敲了敲他的肩膀,顺从地从中拎出一串啷当作响的钥匙。
年轻狱卒的脖颈上冒出冷汗,生怕她下一秒就兽性大发,生生拧断自己的脖子,他支支吾吾,内心恐惧极了。
宋千昭将手伸出栏间,解开牢房前挂着的几把大锁,重物砰然落地,激起一叠薄薄的灰尘,声音沉闷。
她一手抵住年轻人的喉咙,将他的身体略微往上提,径直走出了黑漆漆的牢房。
“多谢你的面饼。”
宋千昭左手拎着那几张白面,右手忽然间泄了力,那狱卒便跌落在地,捂住了自己的喉咙,不无惊恐地看着她,失声半天,张开嘴巴,正要喊出些什么来。
一记手刀极不客气地砍在了年轻狱卒的侧颈上,他双目发黑,直接失去了知觉,无力地瘫倒在地。
宋千昭利落地将他拽进牢房中,不客气地扯下他的外衣,兜在了身上,随后大步朝关押廖衡的牢房走去,顺路打开了不少监牢的大门,走了一阵,便来到廖衡的那间。
将孩子一把背起,宋千昭疾步奔走,利索地放倒了沿途的几个狱卒,脚下的步子放得愈发快起来。
终于到了大牢外。
一夜未眠,外头早已旭日东升,隐秘的晨光从墙的罅隙里渗进来,有些模糊。
正在这时,迎面忽然冲来一个模糊的影子,背光而立,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住,厉喝道:“什么人?!”
走近了些,才发觉那人身形壮硕,极其魁梧。
那人瞧见她模样,蓦地冷笑,嗤嗤道:“一个女人,也敢来江郡大牢撒野,当真是放肆。”
宋千昭挑了挑眉,将廖衡从背上放下,身子骤然暴起,手中的刀刃以极厉的速度飞了过去,刹那间,两柄利刃狠狠撞在一起,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摩擦声。
手上力道不对,高大狱卒吃了一惊,似乎对她的力量有些意外。
宋千昭没空观察他,回身便是一记怒踹,脚掌直直顿在那人肩膀之上,将人击退了几步。
“你……”
狱卒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身子被一阵巨力猛地拽倒,脖颈处骤然缩紧,如同被拷上枷锁一般,竟是半点气都喘息不得。
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脆响,伴随着痛苦的喊叫声,宋千昭松开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冷笑道:“出言不逊,断你一只手好了。”
她倒没下那么毒的手,挑的骨头位置很微妙,那狱卒的手照样能好。
说完,便带着廖衡冲出江郡大牢,时辰尚早,天蒙蒙亮,街上行人零零散散,宋千昭避着人流,带着孩子一路疾走,终于在天光大亮前,将人带到了小院。
廖衡已微微地醒了,只是尚不能说话,宋千昭指了指院门,道:“你阿姐就在里面,去找她吧。”
廖衡呆愣地点点头,颤颤巍巍地推开院门,缓缓走了进去。
宋千昭抬眼,最后看了看这间小院,拉下兜帽遮住面孔,纵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