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鱼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蔓延到耳后,连耳根都热得发烫。她慌乱地把玫瑰往季昭宁怀里一塞,转身就往不远处的洋桔梗摊位跑,声音带着点羞赧的颤音:“我…我去看看洋桔梗新鲜不新鲜!”马尾辫在身后晃悠,连步伐都透着几分仓促的可爱。
买完花回到“莺话兰”花店时,天已彻底大亮。晨雾散尽,澄澈的阳光越过街面,把玻璃窗照得透亮。两人一前一后将满载的花材搬进店里,板车上的水桶晃出细碎的水花,沾湿了鞋尖也浑然不觉。
江淮鱼熟稔地从工具柜里拿出剪刀和醒花桶,季昭宁则跟着她的样子,笨拙却认真地褪去玫瑰外层的保护瓣。她教他斜剪花茎以增大吸水面积,他帮她把沉甸甸的百合桶挪到窗边通风处。剪刀开合的轻响、水流注入桶中的哗哗声、偶尔相碰时的低笑,交织在满室花香里,忙得不亦乐乎。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偶尔交叠的手上,落在散落的白色茉莉花瓣上,连空气中浮动的尘粒都染上暖意,温柔得像一幅定格的油画。
“对了!”江淮鱼正用纸巾擦拭沾了露水的指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蹲在地上整理花材的季昭宁,“下午你有空吗?孟云栖刚才发消息,说想来店里看看。”
季昭宁剪花茎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反应过来,直起身低笑出声:“他哪是来‘看看’,分明是想来替我‘审审’你这个女朋友。”
“啊?”江淮鱼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些,指尖不自觉绞起围裙边角,语气里满是紧张,“那、那我要不要准备点什么?他喜欢什么花啊?我提前插束花摆在桌上会不会好点?”
“不用紧张。”季昭宁走过去,抬手揉了揉她蓬松的马尾,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他就是嘴贫,见谁都爱逗两句,人其实挺好的。再说有我在,他不敢为难你。”
下午三点的阳光正好,透过花店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门上的风铃“叮铃”一响,孟云栖果然准时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件休闲的连帽卫衣,手里还拎着个没拆封的纸袋,一进门就夸张地张开手臂,声音洪亮得差点惊飞窗外的麻雀:“哎呀,这就是昭宁天天挂在嘴边的‘莺语兰’花店吧?果然名不虚传,满屋子的鲜活劲儿,比研究所里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好看多了!”
他的目光像雷达似的在店里扫了一圈,从墙角的大型绿植到柜台上插着的小雏菊,最后精准地落在正整理满天星的江淮鱼身上。随即露出一副“我懂了”的笑容,对着江淮鱼连连点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这位就是江小姐吧?幸会幸会!果然跟昭宁说的一样,眉眼清亮,比这店里的花还好看几分。”
江淮鱼被他直白的夸赞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手里的花束顿了顿,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抬头冲他露出个腼腆的笑:“你好,我是江淮鱼。”
“我是孟云栖,昭宁的同事兼‘最佳损友’。”孟云栖往前凑了两步,故意压低声音,冲她挤了挤眼,活像个传递秘密的顽童,“跟你说,以后要是这小子敢欺负你,不管是加班冷落你还是吵架惹你生气,直接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研究所的试剂可是多得很。”
季昭宁刚端起水杯,闻言无奈地放下,伸手在孟云栖后背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别胡说八道,吓到人家。”
三人围坐在花店角落的小木桌旁,桌上的玻璃花瓶插着刚醒好的洋桔梗,粉白相间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晃。孟云栖手舞足蹈地说起研究所里老教授把独角仙误认成“新型标本”的糗事,逗得江淮鱼弯着眼睛笑,连指尖都跟着轻轻颤;她也顺着话头,说起花园里那只总偷啃月季嫩叶的蜗牛,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亲昵,“它壳上有块白斑,我都认得它了”。季昭宁坐在两人中间,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玻璃杯,偶尔在孟云栖跑偏话题时插句“别瞎编”,在江淮鱼笑出声时递过纸巾,细碎的互动里,气氛轻松得像午后的风。阳光透过玻璃窗筛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挂在门楣的风铃草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叮铃叮铃”的响声混着花香漫了满室。
临走时,孟云栖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回头,眼睛一亮:“对了昭宁,下周研究所办科普展,你负责昆虫展区,要不要请江小姐去帮忙?”他冲江淮鱼挤挤眼,“你不是能跟虫子‘沟通’吗?到时候讲讲花园里的昆虫故事,肯定能吸引一堆小朋友。”
季昭宁立刻转头看向江淮鱼,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认真的询问,连声音都放轻了:“想去试试吗?”
“我可以吗?”江淮鱼眼睛倏地亮起来,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桌布,兴奋里裹着点怯意,“我从来没在那么多人面前讲过话,怕搞砸了你的展区……”
“当然可以。”季昭宁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牢牢锁着她,语气里满是笃定的鼓励,“有我在,不会让你为难的。”
孟云栖见状,笑着摆摆手,脚步轻快地退出门:“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咯!”风铃再次响起,送走了这个热闹的“电灯泡”。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空气里浮动的花香。江淮鱼望着季昭宁,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耳边的碎发,忽然鼓起勇气抬头,脸颊泛着淡淡的粉:“季昭宁,我给你插束花吧?就当是……庆祝你正式开始追我。”
“好。”季昭宁点头,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温柔得能溺死人。
江淮鱼立刻起身走到花架前,认真地挑选着花材。她挑了几枝饱满的红玫瑰,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又选了两朵含苞的白百合,添了几分清雅;再抓一把细碎的紫勿忘我,绕在花茎间作点缀,最后插了几枝翠嫩的绿洋桔梗,平衡了色彩。她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花束间,调整着每枝花的角度,丝带在掌心绕了两圈,轻轻系成一个规整的蝴蝶结,一切都搭配得恰到好处。
最后,她从旁边的小桶里抽出一支小小的雏菊,小心翼翼地插进花束中间,抬头时眼里闪着笑意:“这个代表我。”
季昭宁伸手接过花束,鼻尖立刻萦绕起混合的花香——玫瑰的甜、百合的清、雏菊的淡,层层叠叠。他低头看着那支藏在红玫瑰旁的小雏菊,嫩黄的花芯像颗小小的太阳,忽然俯身,凑到江淮鱼耳边,声音清晰而坚定:“江淮鱼,我喜欢你。”
这句话像投入湖心的石子,瞬间在江淮鱼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她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泛红的脸颊,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我…我也喜欢你。”江淮鱼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却无比认真,每个字都裹着滚烫的心意。
阳光恰好透过玻璃窗,直直落在他们相视而笑的脸上,温暖而耀眼。花束里的玫瑰仿佛也听懂了这告白,花瓣轻轻颤动着,像是在低声祝福。窗外,一只蓝闪蝶不知何时停在了玻璃上,湛蓝的翅膀轻轻开合,细碎的磷粉簌簌落下,在阳光下恰好拼出一个小小的爱心,悄悄见证着这温柔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