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昭宁猛地转身,眼神有些闪躲,不敢跟她对视,“没、没什么,就是看看青柚有没有饿。我去给你煮点姜汤,驱驱寒。”
他说完,转身就冲进厨房,连身上湿哒哒的衬衫都忘了脱,背影慌慌张张的,像只受惊的兔子。江淮鱼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眼脚边摇着尾巴的青柚,忽然觉得有什么事瞒着她——季昭宁向来沉稳,很少有这样慌乱的时候。
厨房里很快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姜香混着红糖的甜慢慢在公寓里弥漫开来,驱散了雨夜里的凉意。季昭宁把姜汤端到客厅时,江淮鱼正坐在沙发上看雨,怀里抱着青柚,青柚蜷在她腿上,睡得正香。暖光灯的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柔和得像幅画。
“喝点暖暖身子,小心烫。”他把碗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像被电流击中般缩回手,空气里瞬间多了几分暧昧的暖意。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哒哒哒”的密集声响,像有人在轻轻叩门。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姜汤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模糊了彼此的眉眼。
“季昭宁,”江淮鱼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落在水面上的雨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季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碗微微晃了晃,姜汤差点洒出来。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像盛着一汪清水,能映出他的影子,口袋里的丝绒盒子像是在发烫,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戒托的凉意。他张了张嘴,想说“江淮鱼,我们结婚吧”,想说“我想把这枚戒指戴在你手上”,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没什么,就是……明天想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呀?”江淮鱼好奇地抬头,眼睛里满是期待,连嘴角都微微翘着。
“保密。”季昭宁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蹭过她柔软的发梢,“去了就知道了,保证你喜欢。”
江淮鱼没再追问,只是低头小口喝着姜汤,红糖的甜混着姜的辣,暖意在喉咙里慢慢散开,顺着食道滑进胃里,连带着心里都暖暖的。她能感觉到季昭宁的紧张,也能看到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心里像被温水泡过的糯米,软乎乎的,连呼吸都变得甜起来。
夜深了,雨还没有停的意思,反而比傍晚时更柔了些,雨点落在玻璃上,只留下淡淡的水痕。江淮鱼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翻书声,偶尔夹杂着青柚的“呼噜”声,忽然觉得这样的雨夜也很好。有喜欢的人在身边,有温暖的姜汤,有惦记着的小猫,哪怕外面风雨大作,心里也是安稳的,像船找到了停靠的岸。
隔壁房间里,季昭宁看着窗外的雨幕,指尖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的丝绒盒子,戒托的冰凉透过指尖,慢慢传到心里。他其实很想说,想把这枚戒指戴在她手上,想让她成为他法律上的家人,想在每个雨夜都能这样抱着她,告诉她“别怕,有我在”;想在每个晴天,牵着她的手去逛花市,买她喜欢的向日葵;想在每个冬天,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给她暖手。
但他又想,或许不用急。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很多个雨夜可以一起度过,很多顿早餐可以一起吃,很多个秘密可以慢慢说。这枚戒指,早晚会戴在她手上,他有的是耐心,等一个最完美的时刻。
他轻轻起身,走到江淮鱼的卧室门口,没敲门,只是轻轻推开一条缝。屋里没关灯,暖黄色的小夜灯亮着,江淮鱼抱着枕头睡得正香,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嘴里还小声呢喃着“季昭宁”。
季昭宁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边躺下,手臂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怀里的人动了动,像只找到热源的小猫,往他怀里蹭了蹭,脑袋抵在他的胸口,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季昭宁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像雨丝,怕吵醒她,“晚安,我的小鱼儿。”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像在为他们哼着温柔的摇篮曲。口袋里的戒指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幽蓝光,像是在默默见证着这个雨夜未说出口的承诺——
余生很长,我会陪你看遍所有的雨,从傍晚的骤雨,到深夜的细雨;也会陪你等所有的晴天,从清晨的朝阳,到傍晚的晚霞。只要是你,不管是雨天还是晴天,都是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