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骂了一句，反手在你头顶敲了一下，

"Bloody hell... you're a right little shit."

（该死的……我看你就是个小混蛋。）

他重重叹气，愤愤转身走了出去，目不斜视的前行。

你撇撇嘴，两步追上他，

"...A lieutenant hitting a captain's head?!"

（……中尉敲上尉的头！？）

你用肩膀撞了他一个踉跄。

他正身回来也用胳膊肘驱你，闷声道，

"...You're not a real 'Captain.' Except for Price, I can knock anyone's head on this team."

（……你又不是真的‘队长’。除了Price，队里我谁的头都能敲。）

你被他肘到走廊的墙上，不甘示弱的推墙发力又撞向他，

"Yeah... a real fucking gentleman!"

（好……真他妈绅士！）

你本想最后撞一下他就跑路，不料却被他迅捷的动作捉住了手。粗粝的、滚烫的掌心将你的手指攥紧了。

Ghost站定，看了你一会，叹了口气，

"...As long as you're okay."

（……你没事就好。）

"...Yeah, I'm fine. Thanks, Ghost."

（……嗯，我没事。谢了，Ghost。）

热意顺着你们相接的皮肤传来，爬上心脏和面颊。

走廊一头有脚步声传来，你下示意的挣开了他的手，有点局促的轻咳。还是不太适应和他如此光明正大带着暧昧的亲密接触。虽然被甩开了手，Ghost看着你的反应，满意的眯起了眼睛。

两人并肩，你们无言的在走廊里前行了一段。

Ghost开口，

"Where are you headed?"

（你之后去哪儿？）

你笑笑，轻轻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I'm hungry. Mess hall."

（饿了，去食堂。）

你带着笼罩着你那些阴影和爱意，大步朝前走去。

*

报告会结束后，没有迎来上一次任务节点后的放松休整。

大概是你们的行动成果赢得了更多渠道的信任。A.T.A的各色情报，节点、补给线、训练营，甚至几份含糊的财务链路摘要，接连被摆上桌面。

分析、筛选、交叉验证、计划侦察，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你看着排满文书和技术工作的时间表叹气，想找Ghost先把下次格斗训练日程定下来。

不料，Ghost的回复却是近期不方便。你提出可以占用休息日，他仍回绝了。

慢慢地，你在忙碌间隙察觉到些许异常，Price带着Ghost，Soap和Gaz，似乎偶尔会一起从基地里消失。不过你没多想。就像上次你和安娜外出、在披萨店偶遇他们一样，这四个前SAS战友无论做什么，总归更亲密些。

某天，基地里的气氛变得骤然紧张——一小队美军进驻南翼，和你们共用生活区。他们穿着规整的美式作训服来来去去，虽然人数不多，却十分扎眼。

Price在例会上说明，美方截获了联合会对A.T.A的捐助线索，所以特地派遣一支行动小队配合行动进驻PMC基地。

跨国军事行动驻扎第三方基地本属常事，但放在因本土战争早已收紧海外军事行动的美军身上，就不太寻常了。你知道背后一定有更深的原因。

当Price宣布这支小队与SpecGru的协调负责人是Keegan时，即使你并不十分意外，但仍感觉这个安排糟透了。Keegan将不得不在O7和美军小队之间来回奔走，这必定会让他在两方内部都处于极为尴尬的位置。

果然，从那天起，Keegan也几乎忙得不见人影了。除了O7必要的会议和实训外，他的安排几乎完全和小队错开了。

每次O7解散，Keegan总是默默的第一个离开。晨训和自由训练时，他都和那支美军小队在一起。你们偶尔会在基地碰面，他也只是匆匆点头。

他看向你的目光收的太快，难免让你觉得有些……失落。

一日傍晚，你路过公共休息区，听见里面热闹的说笑声，习惯性瞥了一眼。

靠墙几张旧沙发上聚着三三两两聊天的人，电视放着访谈节目，并没有人在看。几名穿美军制服的士兵在桌前打牌。看到美军制服，你下意识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果然，角落窗边，Keegan就着渐暗的日光翻看一摞文件，眉心微蹙。

他一个人坐在那，似在热闹之中，却又与所有热闹都隔了距离。你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站到他对面，轻快招呼，

"Uh-oh, spotted a sniper buried in paperwork."

（啊哦，发现一个藏在纸堆里的狙击手。）

他抬头看见你，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YN…"

他坐直了些，扬起的嘴角却没维持几秒便沉下去，

"Uh, it's rare to see you here."

（呃，很少在这里见到你。）

你尽量让语气轻松，

"Just finished up some work, came to grab something to drink."

（刚搞定手上工作，过来喝点东西。）

你指指他的文件，

"...Don't let me interrupt."

（你忙你的。）

你想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在他旁边坐一会儿，哪怕无话，只共享一段安静。

可他看起来不太自在，甚至有些局促。他看向窗外，又看了看打牌的士兵，手指在文件边缘捏紧，

"Sorry, I... I've got a meeting soon. I should head out."

（抱歉，我想……我一会还有会议，这就准备走了。）

见你要在对面坐下，他合上了文件夹，快速站起。

"Now?"

（现在？）

你诧异的抬头看他，

"Keegan…?"

他脚步不停，只在路过你时低声快速的说了声抱歉。

走到那一桌打牌的士兵身边，他拍了拍其中一人肩膀，指了指腕表。士兵们应声，接连放下纸牌。

察觉到你投过去的目光，一个年轻士兵看向你，挑眉吹了声口哨，

"Asian beauty~"

（亚洲美人~）

另一个也笑道，

"Hey, Sarge, this your teammate? Gonna introduce us?"

（嘿，中士，这是你队友？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Move. Now."

（走，现在。）

Keegan冷冰冰的命令道。

你几乎没听过他这样说话，低沉却极度锋利。

那几人一怔，撇了撇嘴，相视一眼，稀稀落落站起身。

"Shut it, Jeff."

（闭上嘴吧，杰夫。）

"What, it's just a joke!"

（怎么啦开个玩笑！）

"Sergeant Russ doesn't like jokes."

（Russ中士不喜欢玩笑。）

"Fine, fine, Sergeant Russ only likes 'quiet'…"

（好吧好吧，Russ中士只喜欢‘安静’……）

你盯着他们谈笑的背影，和Keegan一起离开了休息室。

他们出门后，休息室一下变得安静，不高的电视音量也在此刻清晰可闻。你隐隐感觉到几道视线落在你身上，又在脸侧绕开。

好吧，狙击失败。

心口闷闷的，你叹了口气，一屁股坐下。

"Coffee, Captain?"

（来杯咖啡吗，上尉？）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飘过来，刚好遮住那点难堪。你转头，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咖啡机旁，手里拿着两个纸杯，朝你比了比。是上次一起出任务的B-2小队队长。

"Sure, thanks, Lieutenant Mike."

（好，谢谢你，麦克中尉。）

"Espresso or Americano?"

（意式浓缩还是美式？）

你捏了捏眉心，叹气，

"…Espresso, no sugar."

（……浓缩，不加糖。）

你接过咖啡，道了声谢。麦克在你对面随意坐下，笑着打趣，

"Thought only us B-2 got stuck with grunt work. Didn't expect you O-7 elites to be dodging it too."

（还以为只有我们B-2会被派去打杂呢，没想到你们O-7的精英也躲不开。）

给客户做军事培训也是PMC的常规业务，他大约以为Keegan被派去做教官了。

"Every duty's just as important,"

（责任都一样重要。）

你苦笑道。

"What about that drink we promised to buy you? When are you gonna take us up on it?"

（之前说好的让我们B-2请你喝一杯呢，什么时候赏光？）

麦克中尉又说起上次你在任务中的表现，及时的通讯支援给他们减少了不少麻烦，

"…Or how about now? No time like the present, since you look like you could really use a drink, Captain."

（……或者就现在？择日不如撞日，毕竟你现在看起来十分需要放松一下，上尉。）

"Now? …Isn't the base dry?"

（现在？……基地不是禁酒？）

"You didn't know?"

（你不知道？）

麦克四周打量了一下，朝你身后抬了抬下巴，示意出一个正倚着柜子和人谈笑的黑夹克男人，

"We call him 'Merchant.' He can get just about anything you'd want, quick... as long as you keep it low-key when you drink..."

（我们叫他‘商人’，常见的货色他都能立刻搞来……只要喝的时候低调点……）

他晃了晃手里的一次性纸杯。

你恍然，往靠背上一倚，笑着打量他，

"You're a hell of a squad leader, you know that?"

（你这个队长当的可真是……）

"…Flexible,"

（……灵活。）

他接话道。

"Yeah, smooth."

（嗯，潇洒。）

你把咖啡一口饮尽，酸苦的刺激令你长长呵出一口气，

"…But maybe not tonight. I'm on duty, Lieutenant."

（……不过还是算啦，我今晚值班，中尉。）

你起身和麦克道别，谢谢他的咖啡。麦克像举酒杯一样举了举杯子，

"Anytime, Captain YN."

（随时恭候，YN上尉。）

……

次日晨训后，你随O7的几人来食堂吃早饭。

你拨着盘子里的茄汁焗豆，看着远处窗口打饭的几个美军，忍了又忍，还是问出来，

"So... has Keegan gone off on his own?"

（话说……Keegan脱队了吗？）

Ghost笑了一声，

"Relax—if that ever happens, you'll be the first to know."

（放心，有这种好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

你白了他一眼，

"I meant the American side."

（我说的是美国那边。）

Price把帽子摘了放在一旁，

"They've just rotated in. Coordination's a bit hectic on their end—makes sense."

（对方刚入场，行动协调忙一点，可以理解。）

"They might be joining us?"

（他们可能会和我们一起？）

你问。若和美军一起行动，你就得更加谨慎在行动中对泡泡的暴露。

"Aye—gear, advisors, a pile of reports and a stack of... IOUs,"

（装备、顾问，附带一堆报告和一摞……国债。）

Soap阴阳怪气道。

Gaz笑了笑，

"Out here long enough, you get used to it. Wherever there's a mess, the Stars and Stripes are never far."

（多在外面干几年就习惯了。混乱的地方总少不了星条旗。）

"We just mind our own,"

（管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了。）

Ghost说。

你盯着那群美军手臂上貌似是陆特的臂章，低声说，

"Seems they think A.T.A threatens U.S. national security from halfway around the world."

（看来他们认为A.T.A跨半个地球威胁到美国国家安全。）

"Extremist terrorism threatens security anywhere in the world,"

（极端恐怖主义会威胁全球任何一个地方的安全。）

Ghost说。

"Right... that's why we're here."

（嗯……这不就是我们在这里的原因。）

你点头。

"...But A.T.A still hasn't been designated a terrorist organization."

（……但A.T.A竟然还没有被列为恐怖组织。）

Ghost看向Price。

Price也回盯着他，

"YN's right... that's exactly why we're here."

（YN说的对……这就是我们在这里的原因。）

不知为何，空气突然有些滞涩，嘴里的面包更噎人了。桌上安静了一阵，各自吃饭。

你看着桌上众人各色的表情有些好奇，试探着扯开话题，

"So you lot have worked with the Americans before? Any tips?"

（你们之前有和美军的协同经验？传授一下？）

几人把目光都落到了Price身上。

"Intel's quick, and so's fire support. But... it might look like a joint op—really it's every man for himself."

（情报快，火力投送也快。但……看着是联合作战，实际还是各管各的。）

Price笼统答道。

你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其实你还想问的更细节些，但具体行动大约都涉及机密，不便追问。

你盯着餐盘看了好一会儿，Soap凑近问，

"Ye know what matters most?"

（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你竖起耳朵洗耳恭听。Soap一脸认真，

"—Watch out the Yanks don't shove a fighter jet right up yer arse."

（——小心别被美国人把战机塞进屁股里。）

Gaz噢了一声，附和道，

"That's worth putting on page one of your field notes."

（这确实值得写进作战笔记第一页。）

"That sounds like there's a story there,"

（这里听起来有故事，）

你更感兴趣了，

"...A sad one."

（……一个悲伤的。）

Soap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却被你猛地站起身差点碰掉餐盘的动作打断了——你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Ana!"

（——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