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房门打开时，他已换上往日慵懒的笑容。

"没事啦，就是被床榻绊了一下。"

周叔布满皱纹的脸顿时皱得更紧："这还了得！"老人颤巍巍地蹲下身就要查看他的脚踝，"老奴这就叫太医..."

"真的没事！"他急忙扶住老人，却在触及那双粗糙的手时鼻尖一酸。

老人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突然一拍脑门："瞧老奴这记性！今日不是要进宫面圣吗？"

苏卿昭捏着糕点的手顿在半空。他仔细回想重生前的记忆，却只记得这天自己因宿醉未醒直接称病没去。但周叔向来比他记得清楚——

能见到姨母了，苏卿昭一刻也等不了了。

"现在就去！"他猛地站起身，糕点屑簌簌落下。

"王爷慢些！"

马车疾驰过朱雀大街时，苏卿昭紧紧攥着食盒。帘外飘来的桂花香里，他仿佛又看见姨母笑着捏他脸颊："我们娇娇怎么哭成小花猫啦？"

苏卿昭的马车碾过宫道上的落花，径直驶入内廷。这是女帝特许的殊荣——全京城独一份的恩典。车轮滚过白玉石阶的声音惊飞了檐下的金丝雀，也惊动了候在殿前的王喜公公。

"哎哟我的小祖宗！"王喜提着衣摆小跑过来，满头是汗，"陛下问了三回啦，老奴这脖子都快伸成仙鹤了！"

苏卿昭却连寒暄都顾不上就往殿内冲。朱红的锦袍扫过门槛，惊起一室沉香。

"王爷慢些！这刚下过雨的地滑——"

殿内，女帝正在批阅奏折。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笑道："可是闻到朕新得的云雾茶才舍得......"

话音戛然而止。

苏卿昭站在殿中央，他看着案几后那个鲜活的身影，看着姨母眼角尚未加深的细纹。

"姨母......"

这一声哽咽的呼唤，让女帝手中的朱笔顿在了奏折上。朱砂晕开成一片，像极了前世那杯毒酒的颜色。

女帝放下朱笔，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朱色："朕的小鹌鹑今日怎么蔫头耷脑的？谁给你气受了？"

苏卿昭鼻尖一酸，却强撑着摇头："就是想姨母了......"

"前几日才来讨了玛瑙串，今日又惦记朕什么好东西了？"女帝笑着捏他脸颊，却在触及他微凉的肌肤时蹙眉，"这样冷？"

“昨夜做了噩梦，没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