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年是在家族那边得到消息的。
彼时她正在监察部的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母亲发来了一条信息,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让她的世界瞬间崩塌。
【你父亲说,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绘年盯着屏幕,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那几个字没有变,还是那样安静地躺在屏幕上。
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蛛网。
她没有去捡。
她只是坐在那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死了?
不可能。
昨天她还和他在一起,他还笑着说“绘年姐”,他还在安慰她,他还在…
绘年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她撞得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她。
但绘年什么都看不到。
她推开椅子,冲出办公室,走廊在她眼前变得模糊。
她没有哭。
她只是跑。
跑过走廊,跑过楼梯,跑过那些她熟悉的地方。
她要去问清楚。
问那个她叫了二十多年父亲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千叶家的宅邸在时政总部附近的一处独立别院,绘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只记得自己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穿过庭院,走进了正厅。
她的父亲,千叶家的家主,正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喝茶。
看到她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来了?”
绘年站在他面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是你做的?”她的声音在发抖,“是你派人去杀他的?”
千叶家主放下茶杯,看着她。
“是我。”
绘年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想过他会否认,会推脱,会说那是误会。
但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干脆地承认。
“为什么?!”她的声音尖锐,“他只是一个孩子!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什么都没有做错?”千叶家主冷笑了一声,“他让你忤逆家族,让你拒绝联姻,让你在众人面前让我难堪,这还不够?”
绘年愣住了。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千叶家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绘年,我告诉过你,不听话的后果是什么,你不信,现在,你看到了。”
绘年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此刻显得如此陌生。
“你…”她的声音沙哑,“你疯了。”
“我没疯。”千叶家主说,“疯的是你,为了一个外人,和家族作对,和你的未来作对,现在,那个外人没了,你可以清醒了。”
绘年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因为她难过,是因为她愤怒。
“是谁?”她问,“是谁动的手?”
千叶家主看着她,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雾岛直树。”
绘年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可能。”她摇头,“他不会这么做。”
“你可以自己去问他。”千叶家主重新坐下,端起茶杯,“他应该还在护卫队的驻地里。”
绘年没有再说一句话,她转身冲出了正厅。
护卫队的驻地在宅邸的西侧,绘年跑过那些她从小玩到大的地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问清楚。
要亲口问他。
为什么要这么做。
驻地的大门敞开着,几个护卫队员看到她,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