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

“直树在哪里？”绘年的声音沙哑。

“队长在里面…”

绘年没有等他们说完，径直冲了进去。

雾岛直树正站在桌前整理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绘年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短到几乎无法察觉，但绘年捕捉到了。

“大小姐。”他开口，声音平稳，“你怎么来了？”

绘年站在他面前，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

“是你做的吗？”

雾岛直树没有说话。

“我问你，是不是你做的？！”绘年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是不是你去杀了他？！”

雾岛直树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说。

他想起昨晚在月光下，那个孩子说的话。

【绘年姐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不能因为我就断了。】

他不能说出真相。

如果大小姐知道那孩子还活着，她就演不好这场戏，演不好这场戏，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所以他只能沉默。

绘年看着他那张沉默的脸，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碎掉了。

“我以为你不一样。”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我以为你会站在我这边。”

雾岛直树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从小你就跟在我身后。”绘年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帮我打架，我难过的时候，你陪我坐着，我以为…我以为你是这个家里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雾岛直树的眼睛。

“但你和他一样，你们都一样。”

雾岛直树站在那里，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想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想告诉她那个孩子还活着，好好的。

但他不能。

如果他一旦说出口，家主就知道他背叛了。

一旦家主知道他背叛，就会派别人去杀那个孩子。

到时候，那个孩子就真的会死。

“大小姐。”他开口，声音沙哑。

“不要叫我大小姐！”绘年打断他，“我不是你的大小姐！我不是任何人的大小姐！”

她转身，背对着他。

“从今天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她一步一步地走远了，暮色逐渐吞没了她的背影。

雾岛直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暖他冰冷的指尖。

他想起那个孩子说过的话。

“你喜欢绘年姐吗？”

喜欢。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

喜欢她笑起来的样子，喜欢她生气的样子，喜欢她拼命往上爬的样子，喜欢她说“我要靠自己”时眼睛里的光。

但他从来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他不配。

一个从小被千叶家收养的孤儿，怎么配得上大小姐呢？

所以他只是默默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越走越远。

现在，她连站在身后的机会，都不给他了。

直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

只要她好好活着就够了。

只要她平安，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