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的这一晚，卧房里的气息有些凝滞。

临睡时，依然是一家三口同眠共枕。霍凌被安置在中间，沈婉清却像他们刚开始同房时那般，径直睡到了最里侧，与霍廷渊隔开了一 个儿子的距离。

“爹爹，娘亲，讲故事。”霍凌对父母间变化尚无所觉。

霍廷渊先开了口，他看着儿子，声音低沉而温和：“好，爹爹给你讲故事。话说有一位将军，他要攻打一座很高的城池……”霍廷渊讲的是兵书里被他改编过的、关于两军对垒如何以智取胜的小故事

“那他赢了吗？”霍凌好奇地问。

“打赢了。”霍廷渊的眼中带着一丝笑意，“但他不是用蛮力，而是想了个办法，让城里的人自己打开了城门。所以，打仗和做人一样，要多动脑筋，不能只用拳头。”

霍凌好像懂了似地点点头，又转向沈婉清：“娘亲讲。”

沈婉清对着儿子向来有求并应，柔声讲起：“好，娘亲也讲一个。从前，有一支很大的商队，要穿过一片大沙漠，把我们这里的丝绸，换成一种亮晶晶、像水晶一样的琉璃珠……”沈婉清讲的，是小时候从父亲那里听来的、商队如何穿越戈壁沙漠、在南洋与异族商人交换香料的逸闻

父子俩都听得津津有味。沈婉清心里却觉得讽刺，她和霍廷渊，就像这两段故事，一个是文武双全大英雄，一个是外人眼中唯利是图商贾之道，仿佛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霍凌打了哈欠，困意上涌。下午娘亲不在，他此刻格外粘着娘，本能地就想往沈婉清怀里钻。

沈婉清看着儿子，却想起了马车里的那些思虑。她对眼前这个人可以不再抱有希望，却仍要维系儿子与他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亲近。

她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头，哄着他道：“凌儿乖，娘亲今日吹了风，身上有些发冷，怕过了病气给你。今晚挨着爹爹睡，让爹爹抱着你，好不好？”

霍廷渊闻言，立刻起身关切地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可是着了风寒？发热了吗？我让人去请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