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哪怕是原先极为痛恨薛氏的姐姐,这两年都渐渐软化了态度,可以平常心对待薛氏,将薛氏的女儿们视作陌路人,但却依旧甚至是更加怨恨蔡老头。
不过很快,何大郎就没空想这些事了:姐姐已经带着姐夫回来了——为了不耽误及笄礼,所以何如与迎亲的人,天没亮便起身,出发去迎亲,这才能赶在上午回来。
赶着牛车迎回新夫的何如,一身大红婚服,满脸喜悦的亲自驾着牛车,稳稳停在自己家门口,殷勤的扶着夫郎下牛车。
“潭郎,我们到家了。”何如柔声说着,扶着新夫下了牛车。何春也没闲着,赶紧上前扶住了姐夫的另一条胳膊,“姐夫,您当心,这边下。”
眼见新郎已到,负责喜乐的几个堂表姨婆、堂表姨母,便赶紧吹唢呐、敲腰鼓表示欢迎。几个丫头小子们,也瞅准机会,开始放爆竹。
负责主导婚礼流程的礼生,这时候也上前,指挥姐弟扶着盖着盖头的新夫,完成进门、过火盆等婚礼流程。而等新人都进了堂屋后,礼生又引导新人面门站好,准备拜天地。
这时候,何春却忽然看见院子里,自己那个不负责任的瘸腿父亲,不知为何与村长起了冲突。
他皱眉有些不悦,恼恨那个烂人居然在阿姐婚礼上闹事!好在,村长没惯着他,将人死死的拦在了院子角落里,没让人破坏了婚礼。
何如也看见了,她倒是知道原因,却没打算管。不一会儿,何春,或者说,所有人都明白了蔡静闻突然闹事的原因!
“一—拜—天—地——”姐姐何如与姐夫刘潭齐齐弯腰拜了下去。何春待姐姐起身时,将姐夫扶了起来,并帮助姐夫,转身面朝母亲、祖父祖母、曾祖母曾祖父的牌位站好。
“二—拜—先—祖——”姐姐何如与姐夫刘潭再次弯腰下拜,但何春却愣了一下,突然想笑——本该二拜高堂,但想来是姐姐不愿意拜父亲,这才把祖先三代的牌位,都从祠堂请了出来,变成二拜祖先。
待姐姐起身时,何春立刻回神扶起姐夫,暗暗冲姐姐伸出大拇指——怪不得父亲生气呢,原来如此啊!姐姐好聪明,他成婚的时候,也要这样做!
何如得意的扬起头,不过礼生喊“妻—夫—对—拜——”时,又赶紧收敛表情,对自己夫郎拜了下去。
随着最后一声“送—入—洞—房——”,婚礼的上半部分便算结束。
何如匆匆将夫郎送到新房,先叮嘱弟弟:“我去把先祖的牌位送回祠堂,完成及笄礼,你照顾好你姐夫。”又拍了拍夫郎的手,安抚道:“春儿在这儿守着你,你莫怕,我一会儿回来陪你吃饭。”
“姐,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姐夫。”何春笑着推犹不放心的姐姐出门,“你快去吧,族老们都还在祠堂等着呢!”
小弟说的也是,虽不放心,但何如还是匆匆去了堂屋,给几个牌位上香,恭请它们移驾回祠堂。
一旁早就等着的几个堂姨婆、堂姨母,见事一了,赶紧上前抱住自己双亲的牌位,与抱着母亲牌位的何如一起,去祠堂放牌位、为何如办及笄礼。
何如一走,便有几个亲近的男眷进了新房。村长夫郎英姨父笑道:“春儿~,这里我们看着就行,午宴快开始了,你去前头看着吧。”
啊~他忘了,午宴开始前,自己需要代姐姐敬来客的。何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看着仍盖着盖头的姐夫,有些迟疑。
英姨父不由笑骂道:“怎么,你还不放心我们?刘潭可是我姑家表侄,我还能欺负了他不成!”
对方话都说这份上了,何春再不放心,也只能说:“哪能呢?那英姨父,我就先去前头了。姐夫,你别担心,我一会儿就回来。”算了下时间,又补充了一句,“最多一刻钟!”
刘潭掩在盖头下的脑袋轻轻点了点,何春又不放心的嘱咐几位姨父、姐夫:“几位姨父、姐夫,姐夫是新嫁郎,脸皮薄,您们可别调笑他,不然我可是要从你们女婿、孙女婿那儿讨回来的。”
英姨父有些不耐烦了,直接上手揪着何春的耳朵,将他提溜出了新房。“你赶紧去外面吧,别忘了,午宴得赶在你姐她回来之前结束。”
何春一听,也不敢再耽误,虽不放心,却还是匆匆去寻礼生,准备开宴。毕竟,大姐何如送牌位回祠堂,可不仅仅是办及笄礼,还要激活牌位积攒的香火,试图让母亲觉醒为祖灵的。
若是不成,黄昏正宴便只是姐姐及笄与大婚之宴;可若是成了,那就是母亲的成灵宴,庆祝他们何氏一族,又多一祖灵庇佑!而待会的午宴就是姐姐的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