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午宴的规格,虽低于黄昏正宴,却也是正儿八经的宴席。对于如今缺油水的何家村民来说,可是期盼已久的好伙食,各个都等着呢。
只是,何春并不知道,他一走,屋内的气氛便彻底变了!
英姨父目送何春离开后,笑容一收,在喜床前站定。平静道:“刘氏,你出嫁前,你父亲应该告诉过你了,新婚当夜验身的规矩了。来吧,我们时间不多,得快点了。”
刘潭也没有扭捏,自行揭了盖头,脱鞋上床,跪坐在床上。与此同时,其他人各有行动,不是从箱柜里拿出绑着红绳的用具,就是站在门窗前,防止外人窥探。
……
祠堂,早就将孩子们被褥清理出去,重新布置好得厢房里,提前过来的村长、何氏族老们,也都在进行最后的检查。
确认所有布置都未曾出错后,一族老轻叹一声,惋惜的说:“可以了,小燕这丫头命不好。三年祭日,与阿如及笄就差了半年,不然把握还能再增加两成!”
继承了母亲村长之位的何鑫,有些不以为意的说:“这算哪门子的命不好?要我说,燕妹子娶了蔡静闻那么个狗东西,才是真真正正的命不好!
如丫头和春小子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如丫头成家立业,再添几个孩子,燕妹子这一脉就算是续下了。春小子别看才十二岁,但福姐说他已经可以去参加县试了。”
虽未再说,但其他人又岂能不明白何鑫之意?不说再高,只要何春能考上秀才,就能可以接替何福妞为村里私塾的夫子,被整个何家村供养。
若是何春天赋再高些,考上举人,乃至贡士、进士,那她们何家村可就多了一个靠山,在这乱世里,也能多几分倚仗。
当然,自家知道自家事儿,就凭何家的气运,她们也不指望何春能当多大官儿,但哪怕是最低的芝麻官儿呢?至少代表何春死后最差也是一个板上钉钉的强大祖灵!
但,想法是好的,问题在于:没钱啊!故而何鑫说完,几个族老尽皆沉默。
好一会儿后,才有一族老苦笑道:“县试还好,各种费用加起来,不会超过五两银子。但府试光路费就不止这个数,一家岂能拿出来?”
此话一出,屋内彻底陷入沉寂。直到何如她们捧着牌位进来,她们才又打起精神,带着何如妥善将上两辈的牌位,送回正堂后,才又将何燕的牌位带到厢房,准备为其唤灵。
先是何鑫与族老们,作为长辈为何燕正名,确认其出身来历、生平记事等,追本溯源以定其根;再是何燕同辈之人,颂念祷文以定其性;最后才是何如作为血裔,虔诚供奉以唤其灵。
三个流程下来,何燕的牌位渐渐发出微光,但又转瞬消弭,复归平静。但见此,众人纷纷松了口气:有微光就是成功的表现,不过是刚觉醒的祖灵,尚且弱小,没什么灵性罢了。
“行了,唤灵成了,如丫头你带牌位跟我去正堂,将其供上。蕴养一段时间,少则一个月多月,多则三五个月,燕妹子就能彻底觉醒为祖灵,为我们提供庇佑。
几位妹子,你们扶族老们去吃宴吧。其他人把厢房收拾下,晚上这儿还得睡人,可不能就这样放着。”
何鑫交代完后,就带着何如与牌位去正堂了,剩下的人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快速收拾好厢房,才一块去何如家吃喜宴。
何如只当没听见身后的闲话,亦步亦趋的捧着母亲的牌位,跟着村长进了正堂,在村长的指挥下,把母亲的牌位安置在几位祖灵的最下方。
“这就行了,不过如丫头,有些事儿,我的提前交代你。”何鑫慎重的说,“你也知道,我们何家村,如今连你燕妹子在内,只有七位祖灵,其中五位都是最低级的祖灵,只能护佑一家。
只有在祠堂内,借助历代祖先牌位、香火之力,才能合而为一,联合护佑整个何家村,且护佑范围很小。
但现在,两位中级祖灵的三十年大限将至,我们必须想办法,在短时间内,将五位祖灵供奉出至少一位中级祖灵来,否则何家村危矣。”
何如不傻,却也摸不清村长的意思,毕竟这好事儿,怎么也轮不到自家新觉醒的母亲,不由试探道:“鑫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