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昭文凝目一瞬，微笑而来，“掌柜给我送来几个果子，我记得你喜欢，不妨尝尝。”

阿九掠向他手中的竹盒，走近后不等他开口，主动伸手接过，打开后是四个造型精致的酥点，蓬松的表面如纱，仿佛经风一吹便会翩然翘起。

韩昭文伸手取出一个，刚要放入口中，阿九叫住了他。

墨蓝色的瞳眸安静而美丽，仿佛幽深的湖水，随着涟漪一漾，垂落的长睫遮住，继而响起她微软的声音，“你不必如此。”

“不必什么？”韩昭文眸光一转，宛若不懂，“不必与你同饮同食？”

阿九垂眸不答，韩昭文也不强求，掰下酥点放入口中，慢慢咽下去，眉间神采奇异。

似是放弃了再说，阿九合上竹匣，绕过他向房间而去，走出几步又一停，忽然问道：“你在城中得罪过人？”

韩昭文的笑容凝了一下，不答反问，“在阿九眼中我是好惹是非之人？”

她没有听出戏谑，大概真以为他误解了，答得十分认真，“我不是这个意思。”

韩昭文轻轻一挑眉梢，静待下文。

许是不知如何解释，好一会她才又开口，“今日店外有人窥视，像是冲你而来，你——”

“看来被你发现了。”韩昭文的脸上不见忧色，反而一副意料之中的淡然，“上次在月泉阁赴宴，酒后失言，确是在言辞上有些冒犯那位白城主，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有动作了。”

阿九信以为真，“他想报复你？”

韩昭文没有回答，笑容一敛，声音有许轻怅，“可惜我身无长物，得罪了辟邪公子，对方位高权重又睚眦必报，也不知还能否等到开城之日。”

这一句像是玩笑，听在阿九耳中却有了另一层意思，一丝担忧刹那荡然无存，她迟疑了一下，“我暂时无法杀他。”

韩昭文顿时明白她会错了意，暗悔操之过急，话语一转，“我并无此意，但若能有阿九这样的高手常伴左右，或许我还有机会全身而退。”

阿九显然没有听出深意，收了目光低询，“你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也不需要，我说过对你并无利用之心。”柔软的声调宛如缱语，又似字字出于真心。

阿九不由自主地抬眸，对上一双温润的眼眸，蕴着笑的模样像极了记忆深处的神祇，令她有一刹那的失神。

韩昭文不动声色地收入眼底，俊颜笑意更深，“难道你至今仍不信我？”

一语落耳，阿九忽然醒起，闪了一下眸，也不回答，退后两步逃一般回了房间。

望着紧闭的门扉，韩昭文无声地一抿唇角，心情莫名多了几分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