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抓着身侧衣袍的双手紧了紧,脸色煞白,停顿了片刻后回了话。
“别的倒是寻常,只在前两日吃酒吃多了,晚上回房的时候说了些醉话,还流几滴眼泪出来。”
沈砚辞抓住细节,低声问道,
“说了些什么?”
男子抬手挠了挠鼻翼,思索后说道,
“他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明明就生了付贱命出来,还非要跟人比长短,命搭进去了不算又连累了旁人,,,真真是活该!”
一语言毕,沈砚辞无话再问,站在其身后的叶荷冷不丁的发了声,
“他平日里与谁关系走的近些?”
沈砚辞缓缓转过身子,见叶荷正俏生生的站在他身后,一旁的范景行拧着眉,二人的目光皆落在跪在地上的男子身上。沈砚辞不由得喉间一紧,一口气存在胸腔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我不大清楚,少余兄与不少人都有交情,除了我们这些个寒门学子,还与一些官员子弟有来往,他说是多个朋友多条路。”
男子说着话,脸上却渐生鄙夷之色。
“那些个公子哥儿又怎能看得上我等寒门,我与他说过几次,他不听,还一味的贴上去,没的坏了我等寒门学子的风骨。”
叶荷不理他语气里参杂的嫉妒,目光不闪接着问话。
“礼部尚书之子王自谦,他与之可有联络?”
“有啊,紧着讨好,恨不得日日跟在人身后,抢着阿谀奉承。”
如此,便对上了。
叶荷调转眸子看向沈砚辞,见他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颇觉有那么一丝的不自在。
她清咳一声,
“我问完了。”
沈辞辞回过头,对着一旁的侍卫挥手,侍卫得令将人带了下去,三人心中有数,却无实证。
“都下去。”
“是。”
一干侍卫全数撤下,屋中仅剩沈砚辞,范景行与叶荷三人,秋和等在门外根本就没进去,一时间室内静的掉根针都听得见响动。
良久,范景行倚靠在门框上,缓缓叹了口气,一脸愁色。
“刚捋出的线头子,生生被人掐断了,当真是憋气的很。”
叶荷抿抿唇,不做声。
沈砚辞挑起眉眼开了口。
“也不是毫无线索,尸体已运回大理寺,等仵作验尸后方知死因。你且寻人作出冯少余的画像,安排人去酒楼找那掌柜的辨认,写份口供回来。
另外,冯少余此人善于交际,定能打探出他昨日路径,把相关之人都揪出来,或许,冯少余此人便是案子的突破口。”
叶荷暗自思忖,现下与案件直接相关的人除了那两名凶手之外,也只剩一个活着的王自谦了。
“王自谦可否提走问话?”
“现下不能,不过,等你的景哥哥拿着酒楼掌柜的供词,即可。”
景哥哥。。。谁的景哥哥?
叶荷憋了一口气,尴尬极了。一旁倚着门的范景行没憋住,狠狠的呛了自己个儿的口水。
“咳咳,你。。。注意分寸,什么景哥哥,咳。。咳”
沈砚辞噙着笑,语气里却没有笑意。
“快去吧景哥哥,兵分两路,你去酒楼,我回大理寺,至于叶。。公子。”
沈砚辞缓下语速,
“你可选择,随他,还是跟我。”
叶荷忙抬了抬手,一脸正色的说道,
“我跟您回大理寺。”
“不怕?”
“不怕,人死如灯灭,没什么可怕的。”
范景行也赶忙抢了话,
“那便如此,兵分两路!”
回大理寺的马车里,沈砚辞与叶荷同车,来时他和范景行同至,那小子脚程快,上了马车便跑了。
马车里,叶荷与沈砚辞对向而坐,男人阖眸,坐的端正,叶荷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如钟,秋和坐在叶荷的身侧,小姐在哪她便在哪。
马车停在大理寺正门,车夫摆好跨凳,沈砚辞像是收到了信号一般立时睁开了眼,先一步下了马车,秋和起身跳下去,叶荷紧随而后。
叶荷看着眼前巍峨的建筑,莫名心头微颤,此时有人快步走到几人跟前,屈膝半跪,双手握拳。
“大人,方才京兆府着人上报,护城河里飘了两具尸体上来,尸体现下正停放在京兆府。”
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沈砚辞咬紧了牙,从喉间挤出几个字,
“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