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舍不得他?要不要我也送你下去呢?”
陈枫转身一拳砸在霍华德脸上,将他那嘲弄的笑意碾得粉碎。
他这半年没少锻炼身体,这一拳分量不轻。
但那人连满身的窟窿都杀不死,拳头又有什么意义?
“陈枫,别浪费力气了,只要我还是领主一天,我就是不死不灭的。”
何其不讲道理。
但这个世界向来如此。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咬着牙低声问。
无音城的规则被他牢记在心,可满腔愤怒几乎要撑破了他的喉咙。
对方却像是看到了一出好戏,霍华德饶有兴味地端详着陈枫的脸色。
“多棒的表情啊,再愤怒些,再狠厉些,我早就好奇……”
他伸出舌头舔舐嘴角的血迹,脸上表情有些狰狞:
“你在身边养着那样一头怪物,凭什么还要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呢?”
陈枫右手猛地掐住了霍华德的喉咙,他本就比霍华德高不少,对方又是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
无音城的领主被他死死抵在石柱上,沾着血的脸涨的紫红发青。
“我问的是,”他一字一顿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霍华德的细脖子险些被他拧断了,男人手舞足蹈,模样格外滑稽。
陈枫松了手。
“呼,呼——陈枫,有,有人想见你……”
“谁?”
“那位,那位大人,谁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过,他似乎……认识你。”
陈枫目光一凝,他踢了正弯着腰大喘气的霍华德一脚,险些将他踢翻在地。
“带路。”
霍华德像是真怕了他,乖乖地带起了路。
一会功夫,陈枫觉得头上的热血降下不少,他少有这么发火的时候,面皮上还残留着薄薄的红色。
他手指摩挲着左手手指间的环形耳夹,这耳夹材质可塑性极强,因此戴在手上也毫不违和。
靠精神力使用的圣物无需发声,被陷阱送到地底的默克已经悄悄发来了消息。
他很安全,这点陈枫早有预料,他不相信默克会因为那小小的陷阱受伤。
只是两人一时半会儿没法会合了。
“默克,你先去找建筑师吧。”他在心里传话。
对方很快回答:“嗯,我正有此意。”
紧接着一道极其响亮的爆炸声。
“陈枫,如果遇到任何危险,你一定要第一时间逃到安全的地方,我会找到你的。”
“放心。”
暂时切断信号,他还需要保存精力。
一路上他和霍华德没有再交流一句话,对方看起来精神萎靡。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遍手里的圣物,暂时放弃了为民除害的想法。
拿出引路灯笼,他将需要的信息传入,绿光指引的方向竟然与他们此时前进的方向完全一致。
只是眼前通路越发幽僻冷清,暗淡的矿石灯光照出影影绰绰的景象。
“到了。”霍华德忽然停下脚步。
陈枫疑惑,打量起周围,上下左右四面墙壁反射出蓝幽幽的微光,向前看或者向后看都是深邃的黑暗。
他捏着逃跑用的圣物,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
只见霍华德呲着牙用手指扣进身上血肉模糊的窟窿里,勉强蘸出点粘稠的血液。
“……”陈枫说不出自己现在心头是惊吓多还是恶心多。
“嘿嘿。”霍华德冲他笑了下,似乎也觉得自己“有失体面”。
然后就这么就地取材地,在光滑的墙面上描起了鬼画符。
他体内血所剩不多,脸色白得像纸,堪堪落下了最后一笔。
陈枫立即直觉不对,他刚想发动圣物逃走,耳边却炸开了一串爆鸣。
无数尖锐的声音在往他脑子里扎。
是污染!
他的灵性早已强大许多,但仿佛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面对污染时的痛苦也水涨船高了。
突如其来的污染袭击几乎撕碎了他的灵性,但这只是错觉,他很快找回了理智。
这个通道毫无疑问是个强大的污染怪物,甚至是扭曲!
他愤怒地看向霍华德,见对方也正看着他。
熟悉的癫狂笑意占据了他那张红白交错的脸,带着铺天盖地的怨毒。
然后,空间扭动了起来,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彩从四面八方伸向陈枫,很快将他吞没了。
……
短暂的黑暗,更像是他的灵性在与污染抗争。
这对抗并未持续太久,污染似乎只是要从他脑子里穿过。
再睁眼时,已经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
陈枫打量着周围,阴冷昏暗,啪嗒啪嗒地滴着水,像是某个地下洞穴。
霍华德消失了。
陈枫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恶气,姑且先把那腌臜货丢在了脑后。
他拿出引路灯笼,光芒朝前方亮起。
奇怪,那人似乎又没骗他。
他想找的人应该就在这里。
试了试传声耳夹,没有信号,这里像是被完全隔绝了。
思量片刻,他决定寻着指引光芒前进,只是接下来的路走得格外小心。
这里大得惊人,很难想象无音城地下还有这么空旷开阔的空间,倒像是忽然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路上安静极了,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