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与抬眸,对上了张主事的下巴。
“因为我懂规矩,本朝礼法上并没有要向同级官员行礼的规矩,我若是向你们行了礼,便是坏了规矩。”
“这位……张主事是吧,您一口一个规矩,看来只是讲规矩放在了嘴上,并没有记在心里啊。”
孟舒与不是个软柿子。
这些人摆明了是和赵主事一伙的,孟舒与说话便没客气。
张主事被这一番话堵得脸红脖子粗,他怒道:“你这二世祖还和我谈上规矩了,靠关系得来的官职也配合我们相提并论?”
孟舒与闻言,诧异瞟向赵主事。
这人怎么让人出头还不把消息说全,这不是给别人当枪使呢吗。
“你面前的这位可不是二世祖,这可是陛下钦点的探花,荣县案的大功臣,你这么说,是在质疑陛下的决定吗?”
晏清抱着手臂,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晃晃悠悠地在张主事身边站着,他呲牙一笑,“真正的二世祖在这呢。”
张主事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也听清了孟舒与的来历。
他心下暗骂。
赵主事竟然诓他们,新来的是探花怎么不早说。
张主事挤出一个笑来,“晏少爷说笑了,我是一时吃酒吃多了,说胡话,您别放在心上。”
晏清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又有陛下撑腰,谁敢惹他。
“我不放在心上啊,你要看这位探花郎放不放在心上喽。”
晏清说完,冲孟舒与眨眼。
张主事一怔,他弯下了腰,孟舒与也终于看到了张主事的眼睛。
“是我规矩记错了,还望这位主事别和我计较。”
被陛下钦点的探花,前途无量,想来这主事一职也做不了多久就会升职,如今自己得罪了他,以后他加官进爵了,回过头来收拾自己,那可就完了。
张主事回过神来将赵主事骂了个遍。
自己得罪人不说,还要拉他下水。
“张主事确实该好好复习一下本朝的礼法了。”
孟舒与淡淡道,“对了,作为同僚,我想提醒您一句,秋猎是多么郑重的场合,您要注意毛发管理才是。”
张主事:“?”
孟舒与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下方。
“这里。”
张主事下意识抬手也摸了一下,毛发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赤红着一张脸灰溜溜地走了。
晏清乐了半天,一屁股坐在孟舒与身边,好奇问道。
“你怎么知道他鼻毛冒出来了?”
孟舒与颇为无奈。
“我也不想知道。”
可是刚才张主事就那么仰着头俯视他,他一下子就看到了这如此显眼的鼻毛。
“晏公子怎么过来了,按理说你不应该坐这一排吧。”
晏清虽然没有官职,但是应该也是坐在前列的。
“小爷我怕你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也没人和你说话,怪可怜的。”
孟舒与不信,他狐疑地问:“真的?”
“当然是……假的了。”
晏清盘起腿,百无聊赖地捏着桌上的杯子转。
“前面很没有意思啊,我和他们不熟,他们也不和我说话。”
“孟舒宁在那里坐得住,那些老头也喜欢他,我可坐不住。”
孟舒与瞥他一眼。
“所以你一合计,就来找同样没人说话的我来了?”
“对啊,在这方面我们还是太有默契了些。”
他坦荡点头,又随口问道,“孟探花今天怎么穿的这么绿啊,跟个小嫩芽似的。”
地面上的草入秋就开始泛黄,现在已经看不出什么绿色了,孟舒与一身青绿坐在这,就像这一堆草里没跟上步伐的小草,嫩绿嫩绿的。
晏清被自己的形容逗乐。
孟舒与:“显年轻。”
“怎么说得老气横秋的,你多大?”
“十八。”
这具身体十八岁。
孟舒与心理年纪二十四岁。
“哦,我十七。”
晏清坐着坐着突然支棱了起来,“我就说不对劲呢,我们是朋友吧,都是过命的兄弟了,怎么还你一句晏公子我一句孟探花的,多生分。”
“那你可以叫我一声孟兄。”
“?为什么?”
“因为我比你大。”
晏清不服,“我再有两个月也十八了好吧,你也没比我大到哪里去。”
孟舒与笑眯眯,“大几个月也是大。”
何况实际年龄加起来大好几岁呢。
晏清还是不能接受,他撸起袖子,“不行,要不按照道上规矩来,咱俩打一架吧,谁赢谁是哥。”
“?”
孟舒与看了看晏清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嘴角抽搐。
“做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