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臻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她开始认真反思,这一段时间里她对待崔白桦的态度,是不是太过任性了?
可她向来不是一个任性不讲道理的人,对待其他朋友,如张宇灿、胡姝等人,她都是温和有礼又周到,反而对待崔白桦却总是很随意。
或许是因为她觉得,他们二人之间的友情是坚不可摧的,崔白桦是她最能信任的朋友,所以越发有恃无恐了起来。
叶臻认定,今天的这件事,她确实做错了,应该向崔白桦道个歉。
可惜崔白桦却没给她这个机会,下午的热武训练,他居然缺席了。叶臻愣愣地望着写有他名字的武器台,心里有些慌乱,不会因为生她的气,连训练都不来了吧?
她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趁席悦不注意,悄悄用手环给崔白桦发送了一条消息:“下午的训练你怎么没来?”
但崔白桦一直没有回复,这使得她愈发不安。
叶臻第一次如此心不在焉地进行训练,席悦讲了什么,她居然一点没记住,完全属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状态。
等到终于熬到了下课,她飞速地拦住了准备离开的席悦,想要打探崔白桦的情况。
大概是因为叶臻训练起来十分刻苦,席悦对她的印象倒是相当不错,她还以为对方拦住她是有什么训练方面的问题,于是关切道:“怎么了叶臻,是哪里没听懂吗?”
叶臻赶忙摇了摇头,她都不知道席悦讲了什么,何来听懂听不懂:“不是,席教官,我想问您一下,崔白桦今天怎么没来训练。”
席悦一脸恍然,答道:“他请假了,我收到了上级批复的假条,怎么了?”
原来不是旷课,叶臻的心稍稍安定了一点,但很快她的疑惑却更重了:“您知道他为什么请假吗?”
席悦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叶臻知道自己从席悦这里再得不到什么有效信息,便垂头丧气地与对方道了别。她凝视着手环里那条久久没人回复的信息,半晌后又发送了一条过去:“席教官说你请假了,发生了什么事,需不需要我过去帮你?”
然而这条信息发送出去后依然是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叶臻终于忍不住了,她不再发送信息,改为通讯呼叫,她就不信崔白桦连通讯也不接了。
但崔白桦竟然真的这么做了,等待音刚刚响起,他就快速手动挂断了电话。
叶臻对于他的愧疚好像要被一点点磨没了,她咬牙切齿地准备再打一个过去,她倒要看看崔白桦是不是还要继续挂断。要比固执,还不一定谁是最后的赢家。
就在她正要按下拨通键时,手环蜂鸣了一声,显示收到了一条由崔白桦发来的信息,叶臻赶忙点开,看到对方回复了很简短的一句话:“我没事,不必担心。”
叶臻不太死心,立刻又发送了一条:“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找你。”
这次对方很快就回复了:“我现在不在基地,你安心训练,明天见。”
这条信息算是把叶臻所有想说的话、想做的事,都堵死了,叶臻知道就算她再怎么追问,崔白桦也不会回答她了。既然他说了明天见,那一切也就只有等第二天见面再说了。
虽然收到了回信,叶臻的心情并没有好转半点,她把这种情绪带到了晚间的射击训练中,在她第三次进行瞄准练习出现明显错误后,季蜚声叫停了训练。
“你今天的注意力始终不够集中,如果你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今天的练习将一无所获。”
叶臻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自动步丨枪:“抱歉,我会及时调整。”
季蜚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枪支:“我们可以暂停一会,不然你只会形成习惯性错误,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叶臻没说话,眼神无意间瞟了一眼手环,她的动作虽然微小,却还是被季蜚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睛,似乎也在看她的手环。
“怎么,在等谁的信息?”
“嗯?”
季蜚声指了指她的手环。
叶臻立刻明白自己的异常被他发现了,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没......没有。”
季蜚声见她否认,并不打算拆穿:“你今天的情绪不高,怎么?有什么心事?”
叶臻一怔,想不到自己的情绪居然如此外露,她转过头去看季蜚声,见他对自己眨了眨眼睛,那双像狐狸一般的眼睛里,透出一种鼓励的目光,好似天生拥有不可抗拒的魅惑之力。她不自觉地盯着他的眼睛看,半晌后才惊觉自己在干什么,连忙别开目光:“季总队难道不光想教我射击,还要热情地做我的心灵导师吗?”
季蜚声身子轻轻一挪,把自动步丨枪放在了一边,然后靠在靶场内的柱子上,双臂环胸,好整以暇道:“并不是,只是以你现在的情绪,并不适合训练,我希望能尽快解决你的问题,毕竟我们之间的时间很宝贵。”
他这话说得倒是不无道理,叶臻觉得如果她今天不说点什么,可能是无法恢复训练了。可她并不想把自己的事情说给季蜚声听,她对他依然抱有戒备之心。
“季总队有很值得信任的朋友吗?”她思考了片刻,决定将话题扯到对方身上。
季蜚声点了点头。
“有多信任?”叶臻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