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守城巡卫拨开人群赶到近前,为首一人一挥手,身后两人便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仍在叫骂挣扎的醉汉。
这三人宋云归并不识,然无论是谁,都一样。
待混乱稍定,为首一人转向宋云归:“您受惊了,此人我等自会处置。”
“有劳大人。”宋云归微微颔首,“只是路遇此事,不免惊惶,可否请大人百忙之中与我同行。”
为首一人顿了顿,见宋云归穿着素净,衣料细腻,面上一派认真,只微微晃动的眼神透出其心底的不安,终应承下来,令押送醉汉的两个人先行回去。
人群渐渐散去,宋云归与为首巡卫并行。
“观大人方才巡查熟练,大人是一直驻在阳方口吗?”宋云归状似寻常问道。
然巡卫很警惕,并不多言,只道“有一阵子”。
“大人莫怪罪,我第一次跟人出来走商路,便遇到这种情况,有些摸不清状况,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故有此一问。”宋云归忙补充道。
“只要不惹事儿,这外头的事情,对女郎不会有影响。”那巡卫不欲多言,眼见街头便是宋云归所指客栈,话毕,便要告辞离去。
宋云归忙向后挡了挡:“大人,我自然不想惹事,只是眼见有些事情……还望大人明察。”
看此人对情势颇为了解,不似素位尸餐之人,宋云归终拿出了信。
那巡卫见此,略一皱眉,将信接过,不知是什么名堂,随即便要拆开,却被宋云归叫住。
“大人,此地人多眼杂,还请大人回去后与人共议此事,再决断不急。”
那巡卫知道另一队的领头老鹰似对这客栈里的人颇为关注,这女郎同住客栈,只怕身份也不简单,故终没有推辞:“也罢。既地方已经到了,那我便走了。”
望着那巡卫背影,宋云归低首认真道:“多谢大人。”
宋云归独自慢慢走回客栈,楼梯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二楼走廊安静而幽暗,在她还未走到自己房间门前时,纳兰房间的门倏然开了。
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虽不重,却不容她挣脱,将她拉入了房中。
门在身后随即合拢,震得不远处桌上烛影晃动,眼前人的神色辨不分明。
纳兰将宋云归推在门上,抬起的手指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她颈侧。
“姐姐最近在做什么?”
宋云归没有试图挣脱,她抬起眼,迎上纳兰的目光:“你看见了什么?”
随即她感觉到落在脖颈的指尖微微收紧,压住颈侧跳动的血管,虽不至令她窒息,她依旧不适地皱了皱眉。
纳兰俯身靠近,轻声道:“倘若没什么,何必心跳得这样急呢?那封信里,你写了什么?”
宋云归的心先是一紧,又是一轻,他这样问,便是不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信的内容没有人知道,且她并未与老鹰有接触,来来往往,看似都不过是路人与巧合。
只是纳兰够敏锐,巧合太多,便不是巧合。
宋云归轻轻扯了下嘴角,笑里透着一丝嘲讽:“既如此……何不刚才便拦下我?”
颈侧的压迫加重,宋云归却笑意愈重:“是您不敢吗?”
现在陛下已命长乐调兵,攻守之势易也。否则,以纳兰的性子,不必顾及这阳方口、楼烦关,朝廷不会也不敢有所质疑。
如今世家自顾不暇,在朝廷的声音想必也弱了不少,陛下让长乐到洛阳来便是证明。长乐面对纳兰,是绝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然他有人手,对上大军也会损失惨重。
更何况眼下最重要的,是回瑱北。
所以纳兰眼下最好的选择,当真是卢袭明的计划,为保计划无虞,他自然不愿挑起争端。
更重要的是,他不认为,她能真正影响他的计划。
左不过是与公主或李月在联络,透些消息,可再多些,她又知道什么呢?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敢吗?”纳兰又逼近一步,挡住了烛光,将宋云归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楼下似传来一阵喧闹,宋云归不由得望向他身后,窗户关着,看不见外面情形。
纳兰不满她目光游移,指尖从她颈上缓缓上移,拂过她耳旁一缕散落的头发,最后轻轻点在她的唇上:“姐姐说的话,我不爱听。倘若……”
宋云归微微侧头,甩开他的手,复望过来时,眼底尽是被冒犯的不悦,她上前一步,怒极反笑:“既不爱听我的话,不若多听听外面的声音。”
楼下的喧闹声愈响,随即廊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什么人!”门外响起阿巴尕的喝声。
随即便是刀剑出鞘的锐响并呵斥:“官家办案,原地勿动!”
纳兰猛地向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