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杉月一把拉住他,语气里满是担心:“你终于来了,这周末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烧炷香吧。你说说,我们姓周的这一天天都摊上的是什么事啊。”
“尤伯父、周阿姨好。”萧蒋之态度恭敬地打招呼。
周杉月这才注意到周璟长身后站着的人。
她对萧蒋之印象还算深刻,前两年尤思渡为了想让周璟长赶紧脱离周家,自作主张帮他挑了个好丈夫,而那个人就是萧蒋之。
萧家在联盟还算有头有脸的家族,但是那点资历配周璟长,跟碰瓷没什么两样。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周学林对此竟没提出异议。
周杉月对萧家没什么成见,她不过是一个生意人,政治场的事几乎不关注,但偏偏这个萧蒋之,自己怎么喜欢不起来。
看着成熟稳重,嘴上也说着会一直对周璟长好,什么都愿意为他做,但回想起来,他压根没为周璟长做过一件有用的事。
也幸好他这个大侄子没看上对方。
不喜欢归不喜欢,该有的礼貌周杉月不会少。她对萧蒋之笑笑,算是回应刚才的招呼。
尤思渡因为担心周意佟,所以回应也不太热情,但还是对萧蒋之笑了笑。
半小时过去,周意佟顺利转移到普通病房。
周意佟还没醒,周杉月和萧蒋之直到医生说确定没事后才离开。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周璟长跟尤思渡。
尤思渡坐在病床边,专注削着苹果,削到一半不经意间回头,看见周璟长坐在沙发,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来医院的路上,周璟长没空看NA的新闻,就在刚刚,谢盐告诉他NA实验基地3号楼发生了大爆炸。目前只在现场发现了大量炸药,制造爆炸的嫌疑人踪迹全无。
他冥冥中觉得这事与陆衡玉脱不了干系,除了陆衡玉,他实在想不到谁还敢在NA弄出这么大动静来。
手机铃骤然响起,看到来电人,周璟长看一眼尤思渡,起身到走廊外接电话。
“怎么了?”周璟长降低音量,“我现在还在医院。”
陆衡玉声音响起,“有件事还需要你操作一下,调查绑架周意佟的人,我已经让检察署申请介入了,需要你那边操作通过一下。”
“好,我现在就叫谢盐去办。那我先……”
这种事对周璟长来说就是一句话的功夫,应下之后,想着陆衡玉应该也没别的事了,准备挂掉电话。
“璟长,晚上能来雾德吗?”
挂断电话前,陆衡玉声音跟着那头的风声飘进耳朵里。
以前陆衡玉也总问这个问题,尤其是在工作后,他们见面机会越来越少。陆衡玉每次在电话里都会这么问他,今天甚至连语气都有点像。
周意佟还在医院,出这么大事,他要是晚上不回家,周学林那边肯定糊弄不过去。
“能来吗?”陆衡玉又问一次。
周璟长:“……”
今天的陆衡玉有点奇怪。
“我试试吧,别抱太大希望。”最终周璟长还是松口了。
陆衡玉笑了声,只要周璟长这么说了,那晚上是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过来的。
“好,等你。”
“璟长,吃苹果,刚削好的。”
周璟长刚回到病房,尤思渡走过来,将削得干干净净的苹果递到他手中。
如今想晚回家,同时又能不引起周学林的怀疑,只有向尤思渡求助这一条路。
“爸,”周璟长一边开口,一边伸手接过苹果,“我晚上可能……”
没等他把话说完,尤思渡就爽快地应道:“可以。”
“……谢谢爸。”周璟长抿唇。
看周璟长满脸愁容,尤思渡心中泛起阵阵酸涩,他温和又带着几分心疼地说:“璟长,其实做这些事你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爸知道,这么多年你已经习惯了周学林各种严苛的要求,但他这种教育方式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望着周璟长,尤思渡思绪不禁飘远。
他记不清家中的氛围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压抑沉闷,恍惚间想起,好像是从周璟长参加工作开始。再细想,准确来说是周璟长与陆衡玉分开,周意佟出联盟读书后,这个家逐渐没了往日的生气。
以前的周璟长虽然怕周学林,但这种怕是一个儿子对父亲天然的敬重。
那时的他,即便在很事情上顺从父亲,面对周学林近乎苛刻的要求,却总能保持乐观开朗。甚至在家偶尔还和他们顶两句嘴,也会跟佣人们开玩笑聊天。
可自从陆衡玉离开,周璟长被带走做完那个手术后,回来完全变了个人。
周璟长还是像从前一样听周学林的话,甚至更加唯命是从,一丝不苟地处理联盟大大小小事务。
他对周学林的那份惧怕,不再是出于对父亲的尊重,而是下属对理事长权威的无奈妥协。他不再顶任何嘴,也再少有跟佣人们开玩笑的时候。
不过尤思渡能感觉到,最近周璟长心情好了很多,不再像前两年那么消沉阴郁,令他这个父亲,久违地感到高兴。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把自己的感受放在首位,让自己过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尤思渡轻轻拍周璟长的肩膀,语重心长对他说。
周璟长点头,“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