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雾德,周璟长在便利店买了水和面包。到门口时,大门半开,里面灯也亮着。
“衡玉?”
换好拖鞋,周璟长将东西放在岛台,正转身,陆衡玉毫无预兆地从身后把他环抱住,让他险些踉跄。
周璟长转过身,陆衡玉发梢还残留着水珠,眼眶泛着红。他伸手捋了捋陆衡玉额前的刘海,“等很久了?”
陆衡玉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蹭,“就洗了个澡的功夫。”
“新闻说NA那边的实验楼……”话才说到一半,陆衡玉低头凑过来在他上唇亲了一下,“……”
本来以为只是一下就好,周璟长刚要开口,陆衡玉再次吻住,双手捧着他的脸往后推,直到他的腰抵到岛台。
“现在不想聊那些事。”陆衡玉依旧捧着他的脸,暧昧地注视着他。
周璟长内心泛起涟漪,左手指尖轻轻撩起他的发丝,语气关切:“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陆衡玉将他箍进怀中,脸颊埋进他肩窝,带着鼻音喃喃低语:“只是想你了,非常非常想你,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周璟长察觉到反常,但知道陆衡玉暂时不愿开口,所以没有继续追问。
周璟长莫名觉得好笑,掌心贴着陆衡玉的脊背,一下又一下温柔拍抚,“我也想你,非常非常想你。”
“对不起,我居然把你忘了,”陆衡玉声音闷闷的,还有些沙哑,字句间浸着浓重的自责,“我居然忘记你了……”
周璟长心口抽痛,手掌扣住他后背,“忘记我不是你的原因,那是别人做了不好的事,你别这样,也不要跟我道歉。”
“我之前没问过为什么你没有忘记这些事,我以为你跟我经历过的事不一样,但是这两天我才知道,才明白,其实你也被强行抹去过记忆对不对?”
周璟长一怔,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回答。卒关键的是,陆衡玉是不知道这些的。
陆衡玉松开怀抱,搂住他的腰,垂眼看他,“因为你根本不会忘记,那个手术对你没起作用,所以你才什么都记得对吗?”
周璟长浑身一僵,不知道陆衡玉怎么会知道自己“不会忘记”这件事的。他眉头逐渐拧紧,有点不敢相信心里所想。
陆衡玉掌心再一次捧住周璟长的脸,拇指在眼下轻轻剐蹭,嘴角扯出抹讽刺的笑,“我居然把你忘了,我居然把我的锁给忘了……”
“你……”
周璟长不敢相信现在发生的一切是否真实,手握住陆衡玉贴在自己脸夹的手,指腹触碰到冰凉这一刻,他彻底清醒。
是戒指,是恋爱三周年那天他送陆衡玉的戒指。
“你怎么……”周璟长睁大眼。
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
周璟长又一次跌进陆衡玉的怀抱,感受到陆衡玉微微发颤的身躯。
时光仿佛在交错的呼吸里凝滞,不知过了多久,周璟长喘了口气,将下巴轻轻搁在陆衡玉肩头,眼眶泛起潮意。
三年光阴悄然流逝,可只要他阖上双眼,往事便如潮水般翻涌而来。
记忆中的场景如此清晰,锥心之痛穿透岁月,将心脏绞得破碎不堪。
好像是周璟长刚上初中那一年,他在新闻上听到国际联盟下达的新条例:各联盟ABO官员禁止与异能者结婚。
这条规定并未引起各联盟激烈讨论,因为这件事在之前就是不成文的规定,对于异能者来说,没有人想跨种族结婚生子。
周璟长对此同样不关心,可能是抱着和大众一样的心理,也有可能是从小周学林就对他们规定颇多,所以在听到这个新闻后,他没有任何想法。
直到他马上高中,在预备营遇到了陆衡玉,那个老师口中很厉害的学长。
那年的高中还不像现在,把异能者和ABO特地分出了校区,以前他们可以在同一个学校存在,只不过要能力按等级划分班级。
刚进预备营那天,老师让他们抽签,抽到谁,之后两个月的训练时间就由对方带领训练。
周璟长在的这个营,除了他,所有人都已经分化完成。那个时候他还未满十六岁,虽然是班上年纪最小的,但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年纪还没分化已经算晚的了。
周璟长在对于由谁带训这件事上毫不在意,只希望对方不是面瘫哑巴就行。
最后他抽到了“Y”。
他不知道“Y”对应谁,反正同学都非常羡慕,纷纷替他感到高兴。
抽完签的这个上午,他们2营的班主任让他们在操场跑了五圈才解散。周璟长不喜欢跑步,五圈下来魂都快没了,拖着身子打算去找水喝。
队伍还没完全走散,他就听见有个清冷温柔的男音喊了一声:“请问哪位是周璟长同学?”
周璟长汗水滴到下巴,整个月已经累到没有一点力气,但听到有人喊自己,还是直起腰,透过人群看向声源。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