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师姐冷哼：“你把贫嘴的时间剩下做点事，别说老师，大家都能夸你几句。”

没再掺和进舌战，她把做到一半的项目保存导进硬盘，关了电脑收拾好背包，跟老师和大家道了别就风似的刮出了办公室。

她边跑边看手表，五点零七分，他们约了六点半去吃火锅，时间看着倒是富余，不过就怕意外。

包在背上颠簸起伏，她索性扯下来挟在腋下，使劲往地铁站跑，气体刚呼出口就瞬间变白，肺又冷又胀，可她心里却充满了甜蜜和期待。

进站，换乘，出站，取蛋糕，转到火锅店。

慢慢走到店前，玻璃窗蒙上雾气，放出暖黄的昏昏光线，像一个个色块，看不真切里面的东西，她单肩挎着包，一手提蛋糕，理了理头发迈进去。

“这儿！”

靠窗的位置传来呼喊，她闻声转头，站起来的人正向她挥舞胳膊。

“还以为你卡点到呢，”何萱接过蛋糕放在窗台上，冲对面的空座努嘴，“没想到你来这么快，蹦跶最欢的裴征成了重磅嘉宾。”

陈咏安冷哼道破玄机，扭过脸向陈明意推过来水杯：“我猜她是跑来的。”

“裴征说他哥也来，”大口灌下水，她嗓子不再干涩，出口的话染上几分难以察觉的雀跃，“可能会迟一点，咱们再等等。”

手表指针指到六点十三分，她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裴衡发过去，又拍了拍对方。

裴征跟她说裴衡有公司业务要拓展到临清，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酒店住着，她生日那会正好能空出时间歇会，到时候他会把人拉来。

打从知道这个消息后，她心里就有种难言的情绪，似乎是期待，又似乎是害怕，她也说不清，但总归是喜悦压过恐惧。

边盯着手机，她边看向入门处，鸳鸯锅内半红半白，汤汁已经微沸，升腾香气如勾，勾出腹内馋虫，雾气渺渺横亘在中间，带点琵琶半遮面的意味。

平时打闹一小会儿半天就过去了，可不知怎的，此刻的插科打诨跟往常没什么区别，她却有点兴致缺缺，目光黏在了入口门帘上，风吹门帘翘起，她的心也随之颤一颤。

六点二十八。

数不清第几次看表，终于，门口传来裴征清亮欢快的声音：“我来了朋友们！你们坐哪儿呢？”

何萱仍旧坐着，只是举起手，裴征看见，乐呵呵走过来，他身后再没有人。

陈明意有点不死心，紧紧盯着晃动的门帘，可它却没有起身的打算，照旧竖直挂着。

“我哥说临时有事来不了了，”裴征坐下，弹过来个红色的小圆盒，“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她挤出一如往常的笑，把盒子推回去：“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礼物就不用了。”

裴征摇摇头，又从怀里掏出个黑色小盒：“那可不行，这是我的。”

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何萱，谁知这人也变戏法似的摸出个小纸包。

“这我不跟你一个战线，多少是我的心意嘛，你不收我就哭了。”

波波头扮了个鬼脸，她在临清北，对方在临清南读的经贸大学，平时见面也不算多，许久不见何萱耍宝，她有点怀念。

一走神，她就被几双手递来的礼物淹没了，对着暖光下围成圈笑盈盈的伙伴，她心脏涌起暖流，那股失落被挤到了角落。

吃完火锅，他们又去商业街从头逛到尾，何萱跟张雨薇一见如故，拿起各式毛绒发卡和头饰就往她头上别，一个上手弄，另一个还在旁念念有词指导。

美好的时光总是结束得突兀。

裴征在校外住，跟她们不同路，已经走了，何萱打车往临清南回，她们四个在进站口排队时，她脸上还浮着笑，手不自觉摸向身后装满礼物和心意的背包。

礼物？礼物！

地铁呼啸而过，她的声音也颤抖：“坏了！我把东西落在火锅店了！”

是裴衡送的那个圆盒。

当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不想看见，就压在了桌底，走的时候也忘了装进包。

陈咏安眉头拧起：“什么东西？不重要就明天再去。”

“我陪你回去拿吧。”旁边的张雨薇伸过手来摸她的头发，露出做了坏事后的笑容，她却无暇顾及。

“还挺重要的，”她解下背包，转向张雨薇，“我自己去就行，能帮我把包捎回去吗？”

对方迅速接过包：“好说，我不给你拖后腿了，快去快回，不然赶不上门禁。”

裴衡。裴衡。

碰见裴衡以及和他有关的人和事，她不是有超级好运就是倒霉透顶，她一路小跑，一路神思不定。

幸好这店24小时营业，店员也好说话。

从火锅店取出圆盒，她抛起来掂了掂，然后揣进兜里。

她站在街边叉着腿喘了会气，起身松开围巾，擦了擦汗又把围巾缠起来。

红绿灯正亮着红光，她干脆打量起四周，火锅店对面是家咖啡馆，大片透明玻璃墙，室内是浅黄色灯光，温柔明亮。

对咖啡不感冒，她粗粗扫了眼就打算收回视线，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划过视野，钉住了她的目光。

裴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