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河苑南门社区活动中心。
停业了几天的社区食堂终于恢复运营,不少周围小区的大爷大妈都好信儿的过来围观。
明档厨房里,一个瘦瘦高高、眉清目秀的小伙子正在掌勺。
看似纤细的手臂抡起大勺来丝毫不减力度,同时掌三个灶,炖、煮、炒,还能抽空看一眼煎锅里的鸡蛋。
“啧,老刘,你领来这小伙子好像真有两下子。”
“我看未必,大锅菜跟家里小灶能一样吗?”
“关键是这小伙子南方来的吧,跟咱口味能一样吗?”
刘大爷听这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咂咂嘴,猪肉炖粉条的香味仿佛还回味在口腔,“尝尝不就知道了?”
也有帮忙说话的,“我看他干活挺利索的,没准好吃呢?”
“一群老头老太太还想吃啥,给你整满汉全席呗?”
大灶里炖着冻豆腐白菜,苏木用大勺搅了搅盖上锅盖,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备菜的李姨瞧见了,怕南方小伙不高兴,找补道:“小舒啊,你别往心里去,他们说话就这样,我瞧着你做的就蛮好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菜都进了锅,暂时有了空闲,苏木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姨眉眼也舒展开,拌凉菜的手也松快了许多。
来社区食堂帮工,是那天刘大爷来家里吃饭时提的,一大盆猪肉炖粉条,苏木自己吃了一碗,剩下的全让贺砚东和刘大爷分了。
贺砚东吃的多也正常,刘大爷是实打实的吃多了。
他自己也感慨,很久没有胃口这么好了。
倒不是苏木做的多么正宗或者多么好吃,而是他对食材的要求和调味的精准把控,让刘大爷觉得至少这小子能保证做出来的菜都是一个味。
社区食堂要求不高,毕竟是方便周围居民,平时也就是些上岁数的老年人来吃,做些软烂好入口的菜,不难吃,就行了。
于是刘大爷问了嘴苏木有没有想法去帮忙。
苏木以为的帮忙是去打下手,没想到是直接掌勺。
食堂原本的厨师得了带状疱疹,就在头皮上,第二天又被一股邪风吹的面瘫,现在天天要针灸要打针要上药,整个脑袋都又疼又麻。
社区也考虑到食品安全的问题,就让他暂时休息了。
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厨师,只能把食堂暂时关闭。
毕竟这种不以盈利为目的的便民食堂,工资不说没有,也是微乎其微的,有手艺要养家的都不会来。
苏木就不一样了,他本来就是玩来的,闲的没事。
食堂有面点师傅,备菜的李姨也能拌个凉菜,早餐不用苏木操心,他只需要中午过来炒菜就行了。
苏木一开始也很担心,觉得自己干不了这个,可是作为一个爱做饭的吃货,东北大锅菜对他来说又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
刘大爷一眼就看出这小子跃跃欲试,直接把厨师的电话给了他,说有不懂的可以直接问。
上任两天,天天都有好信的的过来围观他,社区食堂其实也是另一个老年活动中心,李姨告诉苏木,这些人没有坏心,就是好奇又没事干。
这些苏木都理解,最爱凑热闹的人其实也是最热心、最包容的人。
他没做过大锅菜,又是南方人,做出来的菜确实不如上一个厨师。
第一天的时候,来吃饭的大爷大妈们就说:“第一次做到这个程度,很厉害了!有两下子!”
第二天的时候,他们说:“可以啊!有进步!”
每次有人质疑这小伙行不行的时候,总有人来帮忙讲话,这次又有人质疑,刘大爷直接开口:“咋的,给你做满汉全席啊?”
苏木真心觉得这帮小老头小老太太也太可爱了,原本忐忑的心也逐渐安定了不少。
他本来也是猫冬来的,而且他一直认为一个地方的人文比景点更重要,他喜欢东北,喜欢这里的人,比起去逛景点,去打卡网红餐厅,苏木还是愿意来食堂帮工。
菜出锅,李姨帮忙装盘摆上,陆续有人来盛饭盛菜。
菜单都是提前一天定好的,今天是炖的冻豆腐白菜粉条,荷塘小炒,红烧肉炖豆角和红烧鸡腿,再有一锅冬瓜排骨汤、拌的老醋菠菜和一盘煎的荷包蛋。
大家都来帮忙打菜,面点师傅和李姨,再来两个社区的工作人员。
苏木负责打荷塘小炒。
打眼看过去,今日菜色很受欢迎,苏木内心十分欣慰,可是前面的打完了,到他这里,基本就转个弯,走了,苏木很受挫。
荷塘小炒是他强烈要求加的,健康美味,奈何食堂确实老人居多,愿意吃软烂入味的菜,荷塘小炒没什么味道又硌牙,所以基本上都宁愿跳过。
“你好,打菜。”
苏木回过神,惊喜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贺砚东挑挑眉:“没人来,失望啦?”
苏木皱皱鼻子,给贺砚东打了一大勺。
贺砚东是直接来他这边打菜的,盘子还是空的,又绕过去队伍那边排队打别的菜。
“小舒,这块我来,你去跟砚东吃饭吧。”李姨过来接过苏木手里的大勺。
苏木还有点不好意思:“这……没事吗?”
“那有啥的,顺带手的事儿,去吧,砚东是不给你带了吃的呢?一块去吃。”
苏木这才注意到贺砚东手里的东西,也挺好奇,跟李姨道声谢,也拿了餐盘去排在贺砚东后面。
坐到了位置上,贺砚东把给苏木带的吃的打开。
“这是……烤鹌鹑吗?”
贺砚东献宝似的给苏木把鹌鹑拆开:“尝尝。”
烤鹌鹑苏木吃过一次,味道很奇怪,他不太想吃,但架不住贺砚东期待的眼神,还是尝了。
“嗯!?”这什么味儿?
一点腥骚都没有,肉烤的干干巴巴的非常有嚼劲儿,烧烤料撒的不重,吃起来焦香咸辣。
“在哪儿买的?我喜欢!”
看苏木眼睛都亮了,贺砚东这才满意的开始吃饭,把饭直接泡进冻豆腐的汤里,搅拌搅拌。
“就道边儿,看着了顺路给你买的,喜欢下次还给你带。”
“嗯嗯!”
吃完饭,苏木和李姨打了声招呼,跟贺砚东慢悠悠走回家。
还有一个月就要新的一年了,这座城市甚至还没有下雪。
只有天气冷的干燥,风都生硬生硬的。
天空一片惨白,太阳也失了颜色。
苏木感叹:“什么时候下雪呀,好想玩雪。”
“就这两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