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竿和老赵从高中到现在,认识十五年,恋爱十三年,有十年都是地下恋,剩下的三年就是在跟家里人抗衡。
终于在前段时间得到了父母的首肯。
苏木的印象里,老赵是很沉稳冷静的一个人,理性是他的代名词,可在今天这样的日子,他哭了。
答谢宴进行到最后,长辈们陆续散去,剩下兄弟朋友在场,赵金涣哭的很隐忍,在房间的角落,一杯接一杯,看着爱人跟兄弟朋友举杯,又哭又笑。
贺砚东借给老赵半边肩膀,沉默的没有说话,点了根烟,不抽,就夹在指间,就那么燃着。
他不会抽烟,只是觉得这样的时刻,可能需要一点烟草的味道。
贺砚东这辈子没喜欢过谁,不知道恋爱是什么样的滋味,从前没有仔细想过,现在看看老赵,不解大过期待。
如果这么难过,为什么还会坚持这么久?
是早就知道路这么难走还要一起走下去,还是在一起之后才发现这条路好难走?
贺砚东想不通,以前觉得没必要想通,恋爱、结婚,这样的事从来都不在他人生的选项里,现在......
不知道为什么,贺砚东的眼神瞟到了座位上的那个男人。
这个冬天刚刚认识,租在他家的这个男人。
他应该是喝了酒,脸上的红晕特别明显,又是那副慢半拍的状态,手压在腿下,身子晃晃悠悠的,笑着看别人划拳爆猛料。
苏木会怎么看呢?
十几年的恋爱,占据人生一半的时间,都在努力的扶正周围人的偏见,努力过的幸福好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贺砚东越想越乱,明明今晚没有喝酒,但脑袋里一片混沌,他知道自己有很多事需要理清楚,但具体是什么事,又朦朦胧胧的讲不清。
赵金涣脑袋一歪,啪的倒在贺砚东腿上,彻底昏睡过去。
贺砚东小心抽出身体,将他扶稳躺在沙发上。
那边余兴未尽的人还在让服务员上啤酒。
“啤酒有什么意思啊,上点强度啊!”
有人叫嚣。
严林恒笑骂他们装杯,但还是叫服务员送酒单来。
饭店又不是酒吧,翻来覆去就是啤酒、白酒,没什么新鲜,严林恒忽然眼睛一亮,想到苏木带来的伴手礼。
长方形的木盒,如果没猜错的话......
严林恒拆开苏木送的伴手礼,果然是瓶酒,跟之前送过的药酒不一样,这一瓶是剔透的琥珀色,酒水没有一丝杂质,非常好看。
不过慎重起见,严林恒还是拿着去问苏木这是什么酒。
“这......”苏木看看周围,把严林恒拉到角落,小声说道:“就是鞭酒。”
“鞭酒?”严林恒看看酒,没太理解。
“就是壮阳酒,补肾的!”耳后突然有声音炸开。
原来早有人看他俩抱着瓶酒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密谋什么,跟屁股后偷听来了。
“可以啊苏木,上次是药酒,这次是鞭酒,有两下子。”
有人竖起大拇指,坦荡的态度让原本尴尬的只想遁走的苏木强打起精神尬笑了两下。
严林恒是有点惊讶,但想想又觉得合理,十分坦然的把酒又放回盒子里,“谢了,我们回去慢慢品尝。”
有人不满,“哎!小气啊,给兄弟们尝尝啊。”
“滚边去。”严林恒也不客气。
见酒是被收走了,大家开始研究送酒的人。
“苏木,你之前是学中医的还是什么?懂这么多。”
苏木挠挠头解释是家里人做这个的,他耳濡目染学了一些。
有人突发奇想的问苏木会不会把脉,会不会扎针。
“会是会一些......”
有人怂恿苏木:“那你给我把把脉呗!”
苏木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地步了,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轮番坐到他前面让他把脉。
其实他懂得一些,如果这个人病情严重点,是很好分辨的。
于是还真让他说中了几个人,有的人脾胃不好总是胃疼,有的人心脏不好稍微惊吓一点就心率飙升,全都对上了。
苏木立马成了宝贝疙瘩,这些人看他跟看半仙儿似的,甚至想让苏木给他看看来年运势。
不过还是老样子,一群人兴趣来得快换的也快,眨眼间就从号脉问诊变成了养生保健,一群二十出头三十出头的青年人开始热络的聊起来如何健康饮食,如何保养身体,如何改掉那些坏习惯。
贺砚东一直在外围冷眼看着。
看苏木被众人簇拥,看他一个个的给人家搭脉,用南方独有的干净的嗓音说要注意什么脾胃不要吃凉的东西,说平时要带着丹参滴丸,不舒服了可以含几粒。
被人多调侃几句脸就红的不行,说到擅长的领域眼睛里又闪着光。
之前有过的那种熟悉的烦躁感又开始了。
那些想不清的问题,理不清的头绪又开始烦他。
手里的烟换了三根,这根又燃尽了,贺砚东点上第五根,这次抽了一口。
“咳咳咳......”
猛烈地呛咳也没有换来那个人一个眼神。
贺砚东咳得更严重了。
烦。
这烟不抽也罢。
瘦竿坐了过来,让老赵的脑袋枕到自己的腿上,老赵顺势往瘦竿小腹贴了贴,舒服了。
“......”
两个人无声的对视了一眼。
贺砚东:“......”
瘦竿:“是,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