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砚东,“可是我还没说话。”
“那你说。”
“......”
贺砚东又说不出来了。
贺砚东是想问问题的,这个问题周围这么多人也许只有瘦竿和老赵能给他答案,但是这个问题在他过往26年人生里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瘦竿没见过贺砚东这么磨磨唧唧的时候,觉得新鲜,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有什么想明白了的征象,索性替他挑明了。
“你就是喜欢人家了。”
心里的想法被这么直白的挑明,贺砚东凌厉的下颌线条都出现一丝细微的抽动。
他索性把话都问明白了。
“可是我是男人啊。”
瘦竿无语了,指指腿上躺着的老赵,又指指自己,“你看我像女的吗?”
贺砚东连声道歉,他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我只是没想到我会喜欢男人。”
更明确的说法是,他就没想过他会喜欢上谁,对谁牵肠挂肚,对谁醋意横生,他看李永新和他老婆彼此恩爱,看瘦竿和老赵相互扶持,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是看客。
这事真到自己身上,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瘦竿有些理解贺砚东的困惑,就替他抽丝剥茧的扪心自问,“你谈过对象没?”
贺砚东摇头:“没有。”
“那你暗恋过谁喜欢过谁没有?”
贺砚东还是摇头,“你知道的,我在部队很多年,退伍之后就来了局里,没有心思想别的。”
“那你怎么知道你不喜欢男的?”
“......”
见贺砚东沉默,表情看起来更困惑了,瘦竿索性换了个说法:“也许你也不一定是喜欢男的,你就是喜欢苏木呗。”
可是、可是、
贺砚东薄唇翕动,半天说不出来话。
瘦竿翻了个白眼,不想说了,自己悟吧,该说的他都已经说到位了。
“兄弟,随心走,确定自己的心之后再做抉择,懂吗?伤到自己无所谓,别伤到别人。”
这个别人此刻刚刚从人群里脱身,一脸无奈的看着贺砚东,迈步朝他走过来。
管他呢,贺砚东想,他笑着起身迎过去,大手捏捏苏木的肩膀,仿佛刚才的纠结从不存在。
“苏大夫,帮我也把把脉呗?”
苏木很慢的眨着眼,歪着脑袋看着贺砚东,似乎是在思考贺砚东的问题,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呆头呆脑的模样更可爱了,贺砚东忍不住笑,苏木看到了,开始皱眉,不理解他又在笑什么。
今晚他多少喝了些酒,白的啤的混一块儿,确实有点醉了,但还算是清醒,只是有些反应慢而已。
皱眉也可爱,贺砚东拉着苏木坐下,“我说认真的呐,你给我也把把脉吧。”
苏木盯着看贺砚东一秒,手搭上他的手腕,看着贺砚东,又慢悠悠的让他换另只手来。
两只手腕都把了脉,苏木也不说话,就是乐,憋着乐。
憋又憋不住,特别明显。
“咋回事?是好是不好啊?”
苏木摇头,不说话,“嘿嘿。”
好着呐,气血旺盛,肾阳充足,身体好着呐。
贺砚东被逗笑,捏捏苏木的后脖颈,“傻样儿吧。”
“给哥说说呀,你给他们都说了,咋不给哥说呢。”
苏木突然变脸,嘴角下压,不高兴。
他感觉脑袋很沉,趴在桌子上朝贺砚东勾勾手指。
贺砚东凑过来。
“贺砚东,你身体好着呢,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这小子咋不喊哥了?弄得怪严肃的。
贺砚东莫名紧张。
半天没有听到下文,贺砚东转过头去看苏木,发现苏木正在盯着他。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苏木伸出一根手指好像就能碰到他。
苏木真的伸出了食指,一点,触到了贺砚东的鼻尖。
真实的触感让苏木笑了,他神神秘秘的小声说:“贺砚东,你得适当的放松,懂吗?总憋着对身体不好的。”
苏木带着气音的声调像是潮湿而清新的雨后空气,湿漉漉的,在日光下蒸腾、挥发,钻进贺砚东的耳蜗。
贺砚东被定在原地,鼻尖温润的触感格外明显,越过他细长的手指,是他一张干净、酡红的小脸,睫毛纤长浓密,眨眨眼,看着贺砚东窃窃的笑。
贺砚东慌忙的坐直身子,别开视线:“不懂。”
“嗯?”苏木声音拖着长长的尾调,“不懂?”
苏木眯起眼,细细的辨认贺砚东的反应。
他懂。
他明明懂!
嘿嘿,他害羞了。
苏木头一歪,彻底倒在桌子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