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拿起手机,慢慢的划动界面,订了最近的一班飞机。
也许这个冬天至此就要结束了。
先去机场纪念品商店买了几个东北特色的冰箱贴,苏木推着行李去值机。
不过下午五点,外面的夜色已经是一抹晕不开的黑,只能隐隐看到有东西划出视野,又有什么落下。
“先生,身份证。”
苏木回过神,从钱包里翻找身份证。
“苏……苏木?”不确定的声音从侧面响起。
苏木转过头,在看到是谁喊他的瞬间,脑袋轰的一下停止运转了。
年少时苦等三个下午都等不来的人,那个早已在异国他乡有了新生活的人,这段时间莫名其妙异常有存在感的人,就在眼前,隔了一条防护条栏,站在另一个值机口前。
“先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苏木转开视线,在值机人员的引领下拿到机票,给后面的人让出位置。
“苏木!等等我!苏木!”
越是这样喊,苏木脚下越是生风,在候机大厅,秉持着礼貌的两个人没有办法真的跑起来,只能是拖着行李在机场竞走。
最终还是让周予安抓到了苏木的一条背包肩带。
周予安行李都不要了,丢在十几米外,气喘吁吁的弯着腰,眼神里是不解和无语又有些想笑。
想想高中时最好的兄弟,十年来第一次相见竟然是这幅在机场你追我赶的场景,是有些好笑。
周予安也不说话,看着他,好几秒后转身去拿行李。
手里还紧紧的攥着苏木的肩带,无奈,苏木只好跟着一起。
沉静的看着周予安,苏木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十年过去,曾经面庞稚嫩的少年早已褪去了青涩,五官舒展开带着明朗的线条,但眼底的光彩依旧,看来岁月匆匆,并没有磨掉他一颗炽热的心。
当初就是被这样一双眼所蛊惑,苏木低下头,不再去看。
被拖着找到一处空位,坐下后周予安也不肯松手,“你要飞哪?”
苏木没有回答,“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予安思衬着,“现在改机应该来得及,你是飞哪里?”
他俯身要去看苏木手里的机票,被苏木无情推开。
“周予安,你是来旅游的吗?”
你是来找我的吗?
周予安沉沉的呼吸了下,在心里酝酿了许久,才开口,“我是来找你的。”
原本想给苏木一个惊喜,想在一个正式的场合,只是没想到晚了一步。
人没遇到就算了,还撞上了人家的正牌男友。
早应该想到的,不会有人等谁十年。
但既然在此遇到了,也许命运也在替他遗憾。
“我今年研究生毕业,导师推荐我继续深造,家里准备借此机会把老房子重装修一下好卖掉……”
“我……”
周予安深深的呼吸着,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礼盒,递到苏木身前。
苏木迟疑着打开,顿住。
铺满拉菲草的盒子里是一个从中间碎裂的圆柱型玻璃罐,罐子里的星星散落在边上,褶皱不堪,看起来像是被拆过又小心翼翼的给重新折上。
用作腰封的纸带也分裂成了四段,苏木还记得,当初制作这个星星罐的时候,他特意封了内外两层的腰封。
而此刻,十年前幼稚的笔触正在外层腰封的背面,露出一段简短的文字。
如果你明白我的心意,放学时间,绿茵跑道等你。
时间仿佛拉回到十年前准备这个星星罐的那个夜晚,这样的一句话,苏木废了几十张纸条,怎么写都觉得不好,最后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能选了这样一句别扭的话。
那时的他不懂得如何爱人,也不懂得如何表白。
很轻的笑声从耳畔传来,周予安很是无奈的语气说道:“你知道吗?这里每一个星星我都拆开看了无数遍,我甚至用火烧了几个,用水泡了几个,后来实在舍不得才作罢。但我是知道的,我都能感觉到的,可是什么也没有。”
苏木睁圆了双眼,鼻头泛酸,泪水在眼眶打转,他听见周予安继续说着:“如果不是这次装修,工人失手打碎了罐子,我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发现腰封上的字,苏木,约人表白怎么会把字写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啊。”
隔着朦胧的双眼,苏木看到周予安笑着,眼睛却也湿了。
他低下头,大颗的泪滴坠落,吸了吸鼻子接着说道:“现在想想,也是我不够勇敢,你还会送我礼物,你还会有所行动,可我……我明明和你的感觉是一样的,却因为害怕是错觉而宁可维持现状。”
“可是苏木,我们早就连朋友都不是了,对吗?”
苏木闭上眼,泪水静静流下。
一份迟到了十年的回应,可苏木的脑海里却是另一个人的模样。
他问周予安:“所以你来东北?”
“所以我来东北,苏木。”周予安无法坚定的看向苏木,棋差一招、慢人一步,他就是永远的输家。
“只是一切都晚了,我以为,我们可以重新认识,重新开始。可是,我忘了,已经错过了十年。”
“完全没想到,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等等。”
“谁有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