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称是个搜寻者,目光如同冰冷黏湿的毒蛇,牢牢缠绕在中也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双异能者……嘿嘿,真是……罕见的瑰宝啊。”男人无视了教主夫妇强装镇定下的警惕与恐惧,嘶哑地低笑着,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这小鬼,我要了。跟着你们这种不入流的货色,只会埋没他真正的……价值。”
谈判在瞬间破裂。男人显然毫无耐心,直接暴起发难!
他的异能是操控影子,数条漆黑如墨、边缘锐利的触手如同拥有生命般,从他脚下和帐幕的阴影中猛地窜出,如同毒蟒,直取中原中也!
事发突然,情急之下,中原中也几乎是本能地、全力爆发了!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力场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那男人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拍在地上,砰地一声闷响,整个人被死死压制,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那些袭来的影子触手,也因施术者被制且自身承受了骤然增加的恐怖自重,在半空中扭曲、溃散!
中也看着被自己瞬间压趴下的男人,眨了眨湛蓝的眼睛,带着一丝刚刚掌握新玩具般的好奇,小声嘀咕了一句:“……咦?原来可以这么用?”
他下意识地想再试试,看看能不能让那人稍微……浮起来一点点?就像颠勺那样。
男人被这远超预料的力量压制得满脸惊骇,五官因巨大的压力和窒息感而扭曲,但他仍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断断续续的警告:“双……双异能……是……绝对的瑰宝!你们……你们根本不懂……他的价值……怀璧其罪……等着吧……迟早……会有更……更强……更不择手段的人……找上门……”
他的话,永远地戛然而止。
中也的父亲,那个平日里总是带着市侩笑容、精于算计的男人,在极致的恐惧与保护欲的疯狂驱使下,双眼赤红,捡起地上散落的、原本用于固定帐篷的尖锐铁钎,用尽全身力气,带着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狠狠地刺入了被重力压得无法动弹的男人的后心!
温热的、带着腥气的血液,猛地喷溅而出,有几滴甚至溅到了中原中也赤裸的脚背上,与帐内浑浊的泥水混合在一起,留下刺目的、暗红的污迹。
帐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帐外哗啦啦的雨声,以及父母粗重混乱的喘息。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观地目睹死亡。而这死亡,直接源自他那不受控的力量,以及父亲那双沾满了鲜血和污泥的手。
帐内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雨打帐篷的声音。
父亲扔掉铁钎,染着鲜血的双手颤抖地抱住中也,声音因为后怕而变调:“听到了吗,中也?他说的……‘瑰宝’……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在任何人面前同时使用两种能力!尤其是这个!”
他指着地上那滩血污,“这个重力……太显眼了!它会给你带来灾难!”
中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沾了泥点和血污的脚背,又抬头看着父亲惊恐万状的脸,提出了一个他此刻更关心的问题:“父亲,那……我明天还能光脚吗?穿鞋感觉不到地脉。”
父亲被这跳跃的问题问得一噎,看着儿子纯然困惑的蓝眼睛,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只能崩溃地低吼:“……能!但是……但是要更加小心!”
母亲也扑上来,紧紧搂住他,泪流满面:“听话,我的孩子!以后……以后我们只对外治病救人。除非、除非到了万不得已,像今天这样……否则,绝对不能用那个力量!”
那一夜,死亡的阴影和父母绝望的恐惧,如同冰冷的锁链,缠上了中也的心。
他明白了,他那份新获得的力量,并非只是带来敬畏的工具,更是招致毁灭的诅咒。
于是,一套更为严苛的规则被确立:
公开场合,只能展示源自土地生机的治愈之力。这既能维持神子的光环,获取生存资源,其性质也相对温和,不那么容易引起顶尖势力的过度关注和争夺。
而那源于大地毁灭一面、象征着绝对掌控与排斥的“污浊了的忧伤之中”,则被列为最高禁忌,是只有在自身或家人面临致命威胁时,才能动用的、需要见血封喉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