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离,”林子沐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你不让我跟他在一起,总得有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吧?”
“没有理由,就是不可以。”金茉离言辞犀利,像带着刀。
“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我。”林子沐失望的低下头。
金茉离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林子沐低下头,忽然觉得累。酒精的后劲涌上来,脑子昏沉,心却清醒得发疼:
这个理由……根本说服不了我刚才所有的胡思乱想。
一点都说服不了。
“我也不是说我非得跟他在一起,你明白吗?”她抬起头,试图最后解释一次:“我在意的是你不能帮我做决定。”林子沐想要再次证明什么,又问道。
我把你当朋友。
可你好像……没把我当一个会思考、有血肉的人。
为什么凭你的主观臆断就觉得我一定会站在你的对立面呢?
是陌生的疏离感。
门吱呀一声推开,商野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目光在两人之间迅速扫过。“找你们半天。”他声音有些喘,像是跑过来的。林子沐正在气头上,见他伸手要来拉自己,想也没想就甩开了。
动作干脆,不留余地。
金茉离冷着脸,声音像结了冰:“你们先聊,我的立场已经表明了。”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再看林子沐一眼。
门又关上了。
一片寂静,商野关掉了明晃晃的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不太刺眼的小灯。
光线骤然暗淡,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林子沐在阴影里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因为金茉离,所以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林子沐还是心软了,她在乎她的朋友,可她的朋友刚刚才伤害过她。“其实,是不是朋友已经不重要了,她的态度让我这里受伤了。”林子沐轻拍自己的胸脯,她有点透不过来气。
她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一旦被刺痛过,就会下意识地逃避、远离。因为每次看到那个人,那些话就会像倒带一样,在脑子里反复播放。
我,林子沐。
不能做个重色轻友的人。
任何人不能,包括你商野也不能将我逼上一条任人鄙夷的道路。
“林子沐你还是太天真了。”商野点起一支烟,嗓音带着沙沙的笑意。
“……你笑什么?”她瞪他,眼眶却有些热,“要是没有你,根本不会有这些事!”
“该发生的,早晚都会发生。”商野走近一步,在昏黄的光线里低头看她,“你还真以为……你们能成为至死不渝的姐妹?”
“怎么不行?没有你之前我们都好好的”
少年低眉笑了笑,摇摇头,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我该说你笨……还是傻?”他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林子沐抬手打开他伸过来的手指。
“你觉得像金茉离那样人的缺朋友吗?”他深吸一口烟,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你这么笨的脑子怎么考上大学的?”
林子沐靠近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她看不透少年的心思,却又像是醍醐灌顶般地点醒了她,“高中生用大人思维开始做事了?”
商野烟在指间顿了顿,忽然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沙哑的玩味:“林老师现在才看出来?”他往前倾身,烟的气息几乎要拂过她睫毛,“我用哪一套想事情……取决于对面是谁。”,他抬手将烟换到另一只手,动作间手背不经意擦过林子沐的大衣领口:
“你要是还想当那个天真的林子沐——我也可以陪你演校园纯爱剧。”
“我就算不和你在一起,金茉离也和我有隔阂了……”林子沐低着头,喃喃道:“你不懂女孩子之间脆弱的友谊。”
商野:“那你是怎么想的?”
林子沐:“什么?”
商野:“怎么想我的?我是说如果在不影响你们的友情之下呢?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林子沐:“我不喜欢年龄比我小的,我喜欢男人,成熟的男人。”
商野:“不是年龄小就不成熟,你太刻板印象了。”
“我想要同频的爱人。”林子沐转过头,不看他,“我不喜欢一直等,一直等。”
商野:“没让你等,我已经想好了等我去日本,我一个月回来陪你一次。”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笃定,像在说一件早就规划好的事。
林子沐:“你倒是想的挺远。”
“林子沐,”商野叫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从来不做我做不到的事。”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包括你这件事。”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昏黄的灯光拢着两人,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林子沐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轻声问:“值得吗?”
“爱哪有值不值一说。”商野笑了,笑容很淡,却真切,“更何况……是你。”
“你不是爱我,”林子沐摇摇头,声音发哑,“是害我。”
商野沉默了几秒,“你说我害了你,那你缠住我不放吧。”声音很低,像叹息,又像誓言。
林子沐站在那里,没说话,酒精还在血液里流淌,心跳很快,脑子很乱。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无声地改变了。
像冰雪消融的第一道裂痕。
无声无息。
却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