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发送。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有细小的针在轻轻扎着神经。她一会儿把手机屏幕按亮，一会儿又暗下去，心神不宁。直到第二天傍晚时分，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不是微信通过验证的通知，而是一条短信，来自那个熟悉的号码。

内容言简意赅，和她发出去的验证信息一样公事公办：

“明晚八点，云顶会所，兰亭包厢。”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甚至没有问一句她是否方便。是命令，也是施舍。

林子沐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她自己模糊的、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也好。

这样干脆利落，省去了所有不必要的试探和尴尬。“老情人”叙旧？不存在的。这只是一场甲乙方之间，关于投资可能性的、需要她“更加用心”去准备的商务会谈。

她回复：“好的，商总，明晚见。”

发送成功。

然后她起身，走到窗边。城市的霓虹已经亮起，车流如织，灯火璀璨。七年的光阴，改变了太多东西。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他身后，借他一点温暖的小女孩；他也不再是那个会把所有情绪写在脸上的少年。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厚厚的、名为时间和现实的墙，墙这边是她的梦想与挣扎，墙那边是他的王国与规则。

明晚八点，云顶会所。

她不知道那扇门后等待她的是什么，是更犀利的质疑，是彻底的拒绝，还是……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

但无论如何，她都得去。

为了《久耗》，也为了……看看那道墙，究竟有多高，多厚。

夜色渐深，玻璃窗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林子沐伸出手指，在上面无意识地划了一道。

痕迹很快模糊消失，像从未存在过。

就像某些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