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池礼,我们到此为止。”
随着宋暖淡淡的一声,白池礼眼眶四周蔓延起了深浓的红,他猛地抓紧宋暖握着水杯的手,执拗又强势的姿态,霸道的大声打断她的话,“我不,暖暖,我不,我不答应,水凉了是吧,我给你捂热,你要多热都可以,但是你说要分手,我绝不答应。”
“你答应了要做我女朋友的,你答应了要陪在我身边的,你答应了牵着我的手不放的,暖暖,这些都是你亲口答应的,你不能言而无信,不能食言而肥,我不允许,绝不允许。”
他说得很大声,仿佛这样大声说话,就能掩盖掉她的那句话,就能掩盖下自己内心的慌乱与惊恐。
宋暖半干的泪痕犹挂在脸上,听着他的话,她忽的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只余极尽的讽刺,“我答应了的?白池礼,到了现在,你居然还有脸和我说‘我答应了’的?”
“你部署好了所有,你有备而来,你将我当傻子一般戏弄,你瞒我骗我,让我‘真情实感’的陷入到这样不堪的境地,你竟然觉得你还有资格和我说‘我答应了’的?”
“白池礼,哦,不,或许我应该叫你一声GENE是吧?你真的不愧为能令整个华尔街闻风丧胆的GENE,你心思细密运筹帷幄布局严谨,你将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之间,看着我们每个人一步一步踏入你布下的圈套时,你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不错,你很聪明,你是个优秀的操盘手,你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生杀予夺你的目标,可却优秀得让人害怕,让人望而却步。”
“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问过我,对GENE的看法?呵,现在我还是那句话,敬而远之,永不相交。”
这人表面上看着是个三五不着调的纨绔贵公子样儿,直到现在宋暖才明白,其实他的内心是冷的,没有任何的感情,于他而言,白家不重要,永达不重要,妻子不重要,他的眼中只有目标,只有狙击。
那她又何德何能,有什么自信自己能是他眼里心里的特例呢?
不,不可能的。
“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GENE,于你,我宋暖,甘拜下风。”
“不,不是的,暖暖,你不要这样说好不好?我调查你我瞒着你我骗了你,我承认是我不对,但我是不得已的啊。”白池礼看着宋暖眉眼清冷无动于衷的模样,想到某个罪魁祸首,他咬牙切齿恨恨开口,“我从来没有利用过你,是蒋蓉瑶,你知不知道,是你那个好姐姐一直在利用你,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你不能,我不同意。”
千错万错都是蒋蓉瑶那个女人的错,是她故意陷害他,是她为了一己之私逼他的。
她利用他家小蠢蛋对付他,他自然也会“投桃报李”,揭穿蒋蓉瑶的真面目。
“你真的没有利用过我吗?”徐青的话言犹在耳,若说在这之前的她一定是不信的,然而此刻,她已经无法毫无保留的相信面前这人了。
心有了犹豫,有了彷徨,不再坚定不移,她无法自欺。
想到那几份作假的业绩报表,白池礼咬了咬后牙槽,矢口否认,“没有。”
现在不是个雪上加霜的时机,他不敢冒任何风险。
宋暖漠然的看着面前的人,他所说的这几个小时以来她何曾没想过,她姐在每次的电话或是见面时都会有意无意的向她打听购物中心以及白池礼的近况,她以前是不愿意去深想,不愿意去怀疑她姐的用意,但这并不代表她想不明白,此时她姐又选在这个时间点“特地”说破白池礼的身份与婚姻状况,她又如何会猜不到她姐的意图呢。
只是----
“所有的事情你都心知肚明,你冷眼看着我姐利用我,冷眼看着婷婷陷害我,冷眼看着徐青对付我,白池礼,你说你没有利用过我,但你却比那些利用我的人更加的令我不齿,更加的让我觉得你可怕。”
婷婷拿她挡枪的事,宋暖就算在当时事出突然时没有反应过来,后来事情妥善解决后她也想明白了,只不过那时婷婷已经离开,她也无意再多说什么,如今再结合那时白池礼奇怪的态度,对婷婷的不待见,可想而知,以他的心思慎密,他肯定一早就知晓了内情,只不过是,他没有告诉她,他冷眼旁观罢了。
她以为他们是男女朋友啊,她以为他们是亲密爱人啊,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和重要性?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他瞒她骗她,还漠视别人欺负她,他怎么能这样?
这跟拿刀子往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捅有什么两样?
宋暖越想情绪越难以平复,眼内的红不比白池礼的少半分,她不愿再在他面前展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她偏过脸,不看他,硬着心肠道,“白池礼,我们到此结束,以后,各自安好,再无关系。”
“不是的,”白池礼倏地起身,伸手将人搂入怀中,用力的紧紧抱着,好似这样紧密的抱着她,她的那些话他就能当做不存在,他急切的解释,“婷婷的事,我早就解决了,不然你以为当时的舆论能达到那个效果?徐青我也已经开除了,至于蒋蓉瑶,暖暖,她欺负你,我不管她是不是你姐,我不会放过她的。”
宋暖被他抱着,她也不挣,不是默许,而是无所谓了,闻言,她勾了勾唇角,讥讽道,“欺负了我的人,你都不会放过?那么白池礼,你自己呢?你欺负了我,是不是更该自觉的离我远远的了?”
白池礼眼内充斥着红血丝,看上去妖艳又可怖,连眼神都是疯狂的偏执,“我不要,暖暖,你是我这个计划中唯一的意外,也是我最幸运的意外,我不要放手,我也不会放手。”
宋暖依旧无动于衷,“可是我已经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啊,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识人不清,是我被花言巧语蒙蔽了心,是我插足了你与乔安娜的婚姻,如今真相大白,还如何继续?”
她想了一个下午,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一个可以替他辩驳的借口,她有她自己的是非观与处事原则,她说服不了自己去接受这样一个做事心狠残忍的他,也说服不了自己去接受这样一份建立在伤害了她人基础上的感情,她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关卡。
“关那个女人什么事?”白池礼眼中冷芒乍现,“她早该去死的。”
要不是乔安娜说看中了他,要不是她偏要联姻嫁给他,他哪里用得着瞒着他家小蠢蛋?
所以,都是乔安娜的错,是那个女人该死。
宋暖抬眸,看住他眼内的冷色,她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颤,是陌生的恐惧与无所适从,她下意识想挣脱他的桎梏,远离这个时至今日令她觉得冷情冷性的男人。
白池礼又怎会让她如意,宋暖挣脱不得,气得呛声,“你对你的妻子都这般狠绝,真是令人害怕。”
白池礼更加的收拢手臂,将人紧密的圈在自己怀里,不容许她离开他分毫,他低头亲了亲她的侧脸,低声喃喃,“暖暖,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与我无关,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我只要你一个。”
男女力量悬殊,宋暖索性也不挣了,只面无表情的回怼,“可是我不要你了。”
白池礼完全不听,只当她是负气的气话,他密密实实的抱着人,一个又一个亲密的碎吻落在她的脸颊耳畔脖颈处,固执的一遍又一遍暗哑重复,“暖暖,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你不可以不要我,不可以,我不允许。”
仿佛这样不断的重复,就能消弭自己心中的不安,就能将这句执着的话语强迫的烙印在宋暖的脑海中,就能当今天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俩人依旧甜甜蜜蜜的在一起。
宋暖没有看他,任由他抱着她亲吻着她,她的目光越过窗户,落在窗外。
窗外的夜色渐去,清晨的第一道曙光慢慢显露端倪,透过云层洒向大地,朝气蓬勃充满生机,是崭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有些事,注定是再也不同了。
宋暖的视线怔怔的注视着点点日出光芒,眼神逐渐明朗坚定,她依旧不看他,只轻声道,“我从来只属于我自己。”
所以,不需要你的允许与否,也从来不会被你的允许与否所左右。
白池礼眼圈涨红,连眼角都染上了嗜血的红,看着万分的危险,他咬紧牙关,睁着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盯视着宋暖瓷白美好的侧脸,固执的不退不让,“我不答应,我说了我绝不答应,你这辈子都休想分手,宋暖,你听清楚了么?我永远不会答应分手的,这辈子,你注定都是我白池礼的人,你逃不掉的。”
爱会让人生出执念,而她,就是他的执念,唯一的执念,所以,他怎能放手?怎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