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辞职。”
宋暖话落,白池礼丝毫不意外,他只淡声问,“理由?”
宋暖小下巴一抬,拿眼角余光蔑视的瞧着他,用挺不屑的语气指责,“你不知道吗?”
白池礼“呵”的一声,他脸上的神色比她更冷淡,声音也泛着冷意,与她针尖对麦芒的怼回去,“我知道?我该知道什么?”
“你。。。”眼见他这副“无赖”的讨厌模样,宋暖心头火起,怒了。
然而,她憋着一腔怒火才开口,又被他先一步给抢白打断。
“宋经理,我作为THE ONE的实际投资人以及老板,今天是THE ONE创立三年多来我第一次踏足公司,才半天的时间,作为掌管着两个部门的经理级别人员就提出辞职,你认为我该知道什么?”
“或者我这么说,公司上下的人若是知道了你此时提出辞呈,又会如何猜测?会说我不好相处?还是说我武断妄为?这种对于我名誉有损的事,宋经理认为,我又该知道什么?”
不愧为GCAS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创始人GENE呐,宋暖对他歪曲事实颠倒是非避重就轻的话简直是叹为观止了。
她不和他说这些有的没的,直接挑明,“白池礼,你敢说当初我的入职不是你首肯的?你敢说你没有让潘总故意对我隐瞒,你就是THE ONE的幕后老板这件事?你这样遮遮掩掩和骗我有什么区别?”
“你骗我一次两次还不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好骗,可以任由你玩弄于鼓掌之间?你将我当个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如今真相大白,你还和我借题发挥扯东扯西?”
“白池礼,你这样有意思么?”
“骗”这个字自带敏感基因,揭开了彼此之间粉饰太平的伤疤,白池礼的心跳倏然剧烈跳动起,茫然与恐慌随之蔓延开,他垂眸稳了稳情绪,再抬起头时,他唇角勾起一抹似是玩味儿的笑意,偏着头重复,“有意思么?”
说着,他重新看向她,挑了挑眉,透着股子不怀好意的揶揄,“宋暖,你是不是想多了?你该不会认为。。。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吧?”
“???”宋暖眨了眨眼,不是很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白池礼放下手中的笔,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是个放松的姿态,他手指“啪嗒啪嗒”敲击着扶手,漫不经心的缓缓道来,“我当初放弃狙击永达购物中心,包括决定收购它,我承认我的确是为了你,那时你是我女朋友,我既然答应了你不让购物中心产生动荡不让旗下的员工失业,我就会说到做到,我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但是,宋暖,你忘了吗?那时你执意要分手,不给我半分挽回的余地,以至于我最后只能成全了你的决定,那之后的种种,你不再是我女朋友了,又与我何干?”
“。。。”
“完成收购后,THE ONE就是我的产业了,我既然打算在国内市场发展,自然要找个有能力又值得我信赖的人代我掌管,我认识潘俊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的确有这个资历,为人处事也能让我放心,你是他举荐的,对于他的正当提议我表示认可,这是对他充分的信任,有什么问题吗?”
“至于你说我让潘俊故意隐瞒你?宋暖,你当时都不是我的女朋友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有必要特地隐瞒着你吗?或者说,你认为我有必要多此一举提上一嘴吗?”
“。。。。。。”
宋暖太了解他了,他这样的解释看似一本正经有理有据,语气里却隐着股子捉弄人的坏,暗示是她自作多情想入非非了。
果然,白池礼忽的一笑,挺顽劣的戏谑,“还是说,你其实挺想让我对你有区别于其他人的‘特殊’对待的?或者,你当年其实并不是真心想分手,今天才会这么,嗯,特地提醒我,是。。。想再续前缘?”
“!!!”
他怎么这么敢想?
这个臭不要脸的小白痴!
“我没有!”宋暖气急败坏的呛声回去,脸上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染上了粉色的红霞。
白池礼变脸似的敛下所有神色,冷声道,“没有的话,就收起你的辞职信,我就当你没有来过。”
“宋经理,在公司里,我是老板,你是下属,我们只有这一层关系,请你拿出你专业的职业态度。”
说着,他瞥了眼桌上的辞职信,“当然,你也有权利坚持说要辞职,不过,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两点,第一:你任职只有三年多,根据合同上的任期,你需要赔偿给THE ONE的补偿金可不是一笔小数额。”
宋暖张了张口,白池礼又打断她,“我知道你想说,宋家还不会将这笔补偿金放在眼里,但是,宋暖,你自己说过的话你自己还记得吗?你说你不需要宋家一分一毫的助力,你不想占宋家的便宜,怎么,如今是觉出宋家这颗大树的好处了,想要反口了?”
“至于你自己么,嗯,我知道你有钱,但赔了这笔钱后你就该两袖清风了吧?你想清楚,有必要为了我这么个前男友,将自己逼入窘境么?”
宋暖努了努嘴,想反驳却因着白池礼所说的都是客观事实而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个小白痴,将她的想法都算计得透透的,是吃定她了吧?
宋暖的骨子里是有些反骨特质在的,她偏不愿就这么轻易的如了他的意,她咬了咬唇,逞口舌之快的回,“如果我说,就算我会变成穷光蛋,我也坚持要辞职呢?”
白池礼看着她,宋暖这样执拗的模样让他仿佛穿越了时光的隔阂,见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她,他眼眸微亮,有惊喜也有怀念,更多的是贪恋与怅然,思索半晌,他点了点头,不疾不徐的继续,“可以,那第二,当年你入职时可是签了竞业协议的,根据协议规定,如果你无正当理由提出辞职,THE ONE有权要求你十年内不能在同行业任职,而我是你前男友这点,不能算是辞职的正当理由吧?”
“如果你觉得这点也没问题的话,我接受你的辞呈。”
“白池礼,你别太过分。”白池礼话音刚落,宋暖就忍无可忍的指责。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啊?将她所有的退路都封得死死的,这哪儿是什么“提醒”她啊?这分明就是“威胁”她嘛。
还显得她冲动又不够明智似的。
“我过分?”白池礼饶有兴致的欣赏着面前人怒气冲冲的模样,再点出,“入职合同是我逼你签的?还是竞业协议是我逼你签的?你自己看都不看就签字,现在还来骂我了?”
宋暖气得胸口起伏不定,睁圆了眼瞪着他。
白池礼唇角往上勾,又极快的以手做挡,掩藏下没忍住的笑意,然后他装模做样的看了眼时间,敲了敲桌面,“现在,你要么留下辞职信,出去准备赔偿金,要么出去准备PPT,准备开会。”
宋暖两眼茫然,什么PPT?什么开会?
白池礼“好心”解释,“宋经理该不会还没看MEMO吧?半小时前周舟发了MEMO,通知你三点开会,汇报THE ONE三年来的营销及招商情况。”
这下宋暖急了,皱眉抗议,“两个小时怎么可能准备得好?”
这人是故意为难她的吧?
小心眼!渣男!坏蛋!
“所以,你现在还在这里浪费时间?”白池礼挑眉。
宋暖不和他废话,转身欲走,白池礼又是敲了两下桌面,等她回头时他下巴一抬,无声的往那封辞职信的方向指了指。
宋暖深呼吸,抿了抿唇控制住情绪,将某人面前的信封拽了回来。
高跟鞋的“哒哒哒”声在办公室内由近及远,将将走至门口,身后又传来某人讨厌的声音,“宋经理,下次进办公室之前记得敲门,不是每个老板都像我这么好脾气有容忍度的。”
宋暖转身,隔着一整个办公室的距离与他遥遥相望,皮笑肉不笑的回,“是,白总!”
然后,她伸手开门,又用足了全力关门,“嘭~”的一声响,震耳欲聋声响彻整个楼层。
想象着里面的某人被吓了一跳的样子,宋暖得意的笑。
哼,她就是故意的。
白池礼看着遭了无妄之灾的房门,眼内笑意点点。
他家小蠢蛋啊,还是这么受不得激。
其实潘俊和周舟都不理解,他明明是为了这个人回国的,他明明做什么事都是为了她,为何见了面却要这么冷情冷面,一副公事公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做派?
他多了解他家小蠢蛋啊,她纯纯属乌龟的,若是他一回来就对她表现得非卿不可,她只会缩进她的龟壳里面不出来,而只有拿她不当回事,不刻意的对她好,反而还能让她放松警惕。
这样,他才能有机会将人圈在自己身边,然后徐徐图之。
以退为进,直到有资格有立场有身份重新站在她身边。
眼眸低垂间,白池礼无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