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池礼挑了挑眉,掩在镜片后的眼里藏着一丝浅淡的坏,偏偏开口时还一本正经的训人,“宋经理,虽说现在是下班时间,但既然你人在公司,为了公司的整体形象,还望宋经理能注意点个人形象。”
说着,他将人上下打量一眼,眉眼间略带嫌弃的指出,“所谓的站有站相坐有坐姿,以宋经理的出身与教养,应该是知道的吧?”
“我。。。”宋暖倏地瞠大眼,想据理力争的反驳,可话才到嘴边,对上某人端着高姿态睥睨着她的样子,她又收了口。
撇了撇嘴,宋暖负气的回,“是,白总,您教训的是!”
白池礼点点头,转回身,不大的电梯轿厢内,两人之间的距离,似是隔着一道某人刻意划出的生分的鸿沟。
这人分明是在指桑骂槐嘛,宋暖心有不甘,却敢怒不敢言,只能暗暗握拳在某人身后张牙舞爪的挥了挥,嘴里无声DISS。
这些小动作经由电梯旁边的玻璃反射,落入某人的眼角余光中,她全然不觉。
白池礼极力隐忍,可嘴角控制不住往上扬的弧度还是轻易泄露了他呼之欲出的笑意。
嗯,他家小蠢蛋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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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暖进电梯时没按楼层数,等电梯门开她才发觉已经到了负一层。
白池礼抬步往外走,没听到身后跟着的脚步声,他停下来偏头往后,“怎么了?”
仍在电梯里的宋暖挺尴尬,“我没开车。”
她的车周一早上出了故障,送去了4S店维修,还没取回来呢。
白池礼眉头微蹙,试探问,“宋经理该不会是想。。。让我送你吧?可我今晚有事,恐怕送不了宋经理了,你看。。。”
听听,听听这不情不愿还万分为难的话,宋暖的脑袋上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随即她虎着张脸瞪大了眼。
她忍了忍,没忍住,气急败坏的怼回去,“您想多了,我已经叫了网约车,怎敢耽误白总您的宝贵时间呢。”
她的的确确是叫了车,只不过是刚才忘了按楼层,才闹出了这么个乌龙而已。
白池礼明显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那样最好,宋经理,那就,晚安咯。”
说完,他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一副害怕稍一迟疑就会被她给缠上似的做派,惹得宋暖一口气堵在胸口,又羞又气。
就,感觉自己挺蠢的。
她都不敢想象白池礼会如何臆测她,不会是以为她仗着两人以前的关系在刻意接近他,在刷存在感企图引起他的注意吧?
不会吧?不会吧?
天知道她明明就没有啊喂。
直到电梯门关,刚才还像是赶时间的某人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电梯数往上,一双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他家小蠢蛋可真是不经逗啊。
不过,他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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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杜家别墅
去年余燃回国前,白池礼委托他设计装修的房子目前已经完工了,不过,软装还在进行中,白池礼到申城后,先住在了杜家。
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他四年没回国,杜家外公想念这个外孙甚深,他不好拂了老人家的意,现阶段就在杜家住了下来。
白池礼回来时杜星朗已经在等着了,不错,他刚才对宋暖所说的“有事”,就是杜星朗找他。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放杜星朗的鸽子先送他家小蠢蛋的,但,他才回国,不好表现得太过激进,万一吓得那只缩头乌龟躲进了龟壳里不出来,他不就得不偿失了嘛。
嗯,欲擒故纵,循序渐进,才是他围猎这只小蠢蛋的策略。
“呐,酒都给你醒好了,我够意思吧?”杜星朗坐在露台上,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来人,他敲了敲桌子。
白池礼迈步过去,在一旁的摇椅上坐下,品了一口红酒后,他才问,“找我有什么事?”
“嘿,你回申城都一周了,我还没见过你呢,好不容易我出差回来咱俩能见上一面,怎么,听你这语气,见到我你还挺不耐烦的?”杜星朗瞬时不乐意了,他皱着眉头一下坐直了身体,一张嘴叭叭叭的念叨,挺聒噪的。
“你说你一出国就四年,山长水远也不回家看一眼,难为我替你在姑姑面前尽孝道,还要劳心劳力给你当枪使,给林泽炜使绊子,我容易么我?”
“我还。。。”
白池礼听得脑仁疼,当机立断打断他的话,“行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杜星朗鼓了鼓腮帮子,眼睛“骨碌”一转,计上心来,故意道,“我要这四年来的辛苦费,就按。。。你在GCAS的1%股权折算吧。”
白池礼也不带考虑一下,他点了点头,财大气粗又豪横的应,“没问题。”
“我还要永达集团投资我这次创意发起的‘行百里路读万卷书,书香传承’的公益活动。”杜星朗又得寸进尺提要求。
“可以。”
“。。。”
“这个项目意在普及教育,公益性质没有赢利点,而且会长达好几年甚至是数十年哦?你不深入了解下,考虑下?”杜星朗眨巴眨巴眼睛,不得不“善意”提醒他。
白池礼瞥他一眼,“我会在乎这点钱?记得在项目冠名上标注‘永达集团联合赞助’几个字。”
“。。。。。。”
果然是奸商!
“你急CALL我回来,就为了这些小事?”
“不啊,主要是我想你了呗。”杜星朗嘻嘻笑着往白池礼面前凑。
白池礼恶心的往后仰,嫌弃的鄙视他,“滚远点,我没有断背的癖好。”
杜星朗还是一副捉弄人的做派,假装嘤嘤嘤的哭,“哥,你简直是有异性没人性诶。”
“你知道就好。”
嬉笑玩闹间,四年的时光仿佛只是弹指一挥间,兄弟俩的相处一切都没变,也没有任何的隔阂,两人相视而笑。
笑够了,白池礼屈指轻轻扣着桌面,吩咐人,“对了,我那房子的软装快好了,你给我办两件事。”
“什么事?”
白池礼有条不紊的吩咐,这些小事在杜星朗看来完全没有难度,只不过,令他讶异的,是他表哥对某人事无巨细的心思。
杜星朗兀自琢磨了会儿,看着旁边的人,他探究着问,“如今见了面,你还是不改初衷吗?”
“嗯。”不止是不改初衷,更是比过往四年来的每一天都愈加的迫不及待。
杜星朗就不明白了,“为什么?”
白池礼晃了晃酒杯,淡淡道,“人的记忆是有限的,不管我们愿不愿意,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总会忘掉一些,哪怕是曾经信誓旦旦不会忘的。”
“我不愿将来的她被问及我时,要迷茫的想很久,都记不起来我这么一个曾经存在于她生命中的人,也不愿她即使想起来了,心中也再没有任何的波澜。”
爱的反面不是恨,而是淡漠,是平静无波,是提起这个人心里再也没有了任何涟漪。
他不要有一日,他在她心里也是如此,那将是比死更加的可怕。
“你这是不甘心。”杜星朗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冷静的评价。
白池礼勾了勾唇角,是啊,他是不甘心,所以听闻她要去相亲,他就着急忙慌的回来了。
他的不甘心,是源于爱,他爱这个人,他要这个人只能属于他。
“宋暖和林泽炜分手过,和你分手过,你也不见得有什么特别的,你就不怕到最后再一次重蹈覆辙?”杜星朗看不得白池礼深陷爱情的泥潭还一副乐在其中甘之如饴的模样,偏偏挑他的痛处戳。
白池礼倒也不在意,“我不是重蹈覆辙,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一丝一毫也没有,一分一秒也没有。”
杜星朗对他的冥顽不灵相当气恼,怼他,“你真是。。。色令智昏。”
白池礼喝下杯中的酒,望着远处夜色下的江景,没有反驳。
反正说了杜星朗也不会明白,宋暖于他,从来不是色令智昏,是她的出现,才让他明白到他活着的意义,才让他明白到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她是他的救赎,是她,让他原本浑浑噩噩阴暗滋生的生命有了缝隙,有了阳光的照拂。
她是他这一生唯一的祈望与幸福。
想到这个人,白池礼整个人的状态都是恣意的,放松的,温和的。
外面世界纷纷扰扰,只有这个人能使他内心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