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回来,他发现他的位子被某个小蠢蛋给霸占了,而且她还拿脸对着舷窗方向,装鸵鸟假寐装得似模似样的。
略略一想,他就明白了,这人是预备杜绝他再进进出出“骚扰”她的小心思呢。
白池礼眉梢微扬,顺势坐在她的位子上,倾身去看她闭着眼的容颜,半晌,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低声道,“宋暖,我不放手。”
固执又霸道。
宋暖睫毛轻颤,摒住呼吸,直到感觉近在咫尺的迫人气息远离,她才悄悄松懈下来,然后,借着翻身,她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
白池礼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知道她听到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无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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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广播提示飞机即将到达南城机场,宋暖才缓缓“睡醒”过来,白池礼也不拆穿她,只帮着她收了薄毯,等机舱门打开后,他拉着人往外走。
“站这儿等我,我拿行李。”宋暖在刷手机,白池礼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深深觉得自己跟个照顾傻闺女的老父亲似的,不但要忙里忙外,还要照看只盯着手机完全不注意周围的他家小蠢蛋。
宋暖敷衍的“嗯嗯”两声,手指刷着报表时,脑子也同时在飞快的计算着。
白池礼拿了行李后,见人眼珠子仍旧黏在手机上,他使坏,存心往她面前一站,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等着她自己反应过来。
宋暖总算看完了报表,她下意识的往前走,口中同时叫人,“白。。。”
才跨出一步,倏忽撞入面前人的怀里,熟悉好闻的清冽薄荷味钻入鼻腔,她到口的话一下子戛然而止。
白池礼虚虚圈着人,吊儿郎当的揶揄,“哟,投怀送抱啊?这么热情?”
宋暖红着脸,赶紧推开他的手退出他的怀抱,明明是自己走路没看路,她偏要强词夺理,往他头上扣罪名,先声夺人的将错误都赖给他,“你往哪儿走呢?撞到我了没看到?”
白池礼“呵”的一声乐了,他往左右看了看,没个正经的调侃,“是我没看路?宋大小姐,你要是觊觎我的怀抱呢就明说,我又不是不让你抱,至于这么诬赖我么?你的良心不会痛的吗?”
“。。。”
谁觊觎他的怀抱了?谁给他的脸了?她才不稀罕呢,哼!
然而宋暖到底是心虚理亏,想着扯开话题揭过这茬,她轻咳一声,举起手机一本正经的道,“白总,刚刚收到全国商场提交上来的报表,根据比较分析,除了申城和帝都的商场已经在着手推进调整方案外,其他地方的商场,在这次踏青季活动中做的布局调整尝试也都反馈很理想。”
说到最后,宋暖脸上隐隐带着得意,在机场大厅明亮的白炽灯光下透着朝气蓬勃的神采。
是白池礼想了四年,念了四年,盼了四年,终于见到了的她最初的模样。
他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随意瞄了眼她的手机屏幕,然后拍了拍她的脑袋,应声,“嗯,做的很好。”
宋暖眨了眨眼,就,他这表扬中带着一丝哄,像是哄小孩子的那种,可若仔细听,这夸赞中又透着几分敷衍。
什么嘛,谁是小孩子了?认真算起来分明是他比她小了三个月好不好。
而且,就算他不在意这些数据,也用不着这么敷衍吧,打发她呢?
宋暖扬起的唇角垮了下来,不甘心的问他,“你不看看吗?”
白池礼将她的小表情看在眼内,他多了解她啊,又岂会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他想了想继续解释,“发给我,我晚点看,现在在路上你不认为更应该好好看路吗,宋经理?”
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
宋暖却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有些郁闷。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像每次在白池礼的面前,她都会显得特别的蠢笨,可她在平时明明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呀,这当然不是她自恋,夸她聪明的人是真的不少的。
正兀自冥想着,手中被塞入了一串车钥匙,伴随着一句大爷似的吩咐,“呐,麻烦宋经理开车,我累了。”
“。。。。。。”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打工人宋人微言轻,只能任劳任怨接过钥匙惟命是从。
白池礼抬眼间,扫到不远处刚拿了行李往出口这儿走过来的某人,他淡淡收回视线,拉着面前的人往外走,不搭理那人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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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暖如今的开车技术较之四年前熟练了不少,而且导航功能也完善,由她开车,一路顺畅到达酒店。
白池礼微微勾唇,挺满意。
他是特地“考察”他家小蠢蛋的驾驶技术的,想着万一有什么不妥的,他也能指点一二,他家小蠢蛋嘛,他自己来教,毕竟当年也是他“教”的她,不过此刻看来,嗯,他家小蠢蛋很好,很好。
他们入住的是南城唯一一家超五星级酒店,宋暖熟知白池礼这人龟毛又洁癖的属性,索性给他订了套酒店内唯一的总统套房,而她自己嘛,则是订了楼下一层的标准套房。
白池礼对此并没有异议,晚餐过后,各自回房,宋暖刚整理完行李,白池礼一个电话打过来,言简意赅的吩咐,“过来开会。”
打工人宋看着还没等她出声就被挂断了线的手机,撇了撇嘴,拿着电脑上楼。
来开门的人穿着一身白色浴袍,刚洗漱过的下颌处还有几滴没擦干的水珠,顺着颈部的弧线往下滑,经过锁骨,消失在半露半遮的胸肌沟壑间。
宋暖募地瞠大了眼,下意识的往后退开两步,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的回,“白总若是不方便,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她转身往外。
还没离开半步,身后探过来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她的胳膊,将脸色泛红的人往房间里拽,“我方便啊,很方便,进来。”
“白池礼!”宋暖受了钳制,挣脱不得,回头怒目圆瞪。
可惜,脸上布满的红霞削弱了几分气势。
回应她的是“嘭~”的一声门关拢的声音,以及某人不正经的调侃,“我不过就是洗了个澡罢了,你又不是没见过,还害羞上了?”
宋暖抿着唇,声音冷了下来,“白总,请自重。”
白池礼讨了个没趣,对她油盐不进冥顽不灵的脑袋瓜子有些气恼,语气也淡了下来,“我没想做别的,开会而已,你不用避我如蛇蝎。”
“再说了,我要是真想做些什么,也是你先前欠下的账自己偿还而已。”
“。。。”
宋暖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故意提醒她,她之前醉酒后霸王硬上弓的事儿呢,忒坏了!
她咬了咬牙,不接他这话,自己往会客区走,在沙发一端坐下,客气却疏离的问,“不知白总有何指示?”
白池礼看了她一眼,迈开长腿走过来,坐在沙发另一端,接着拿起IPAD不咸不淡的下指示,“将下午说的那份报表发给我。”
宋暖将手机里的两份资料转给他,然后正襟危坐着,眼神在房间四处瞎晃悠,却就是不往身边的男人那处瞄。
内什么,他刚刚随意坐下时,松垮的腰带没系牢,此时衣襟微露,诱惑非常。
要避嫌啊要避嫌。
白池礼也不多话,他打开IPAD认真查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胶着到令人窒息却又莫名暧昧的气氛。
不多时,门铃声响起,白池礼头也不抬的指挥人,“去开门。”
宋暖只能起身,进来的是送点心的酒店服务员。
等外人走后,白池礼扫了眼小推车上的吃食,抬了抬下巴,“帮你点的,你自己吃。”
宋暖别过脑袋,不予置理。
白池礼瞧着她这模样就来气,他“呵~”的一声,没个好气的呛声,“明明就喜欢吃这几款蛋糕,非要和我犟?小点心罢了,我没有虐待员工的嗜好。”
宋暖抿了抿唇。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推辞显得矫情,她挑了一小块提拉米苏小口小口的吃,“那就多谢白总了。”
白池礼拿腔拿调的一声“嗯”。
半小时后,白池礼看完报表,他眉目渐松,满意的点头,“不错,等全国巡店结束后,针对不同城市的特性再完善下方案,然后就可以推进所有商场的品牌布局调整了。”
放下IPAD时,他舒展了下身姿,还不忘指挥对面的人,“我渴了,帮我倒杯咖啡。”
与几份小点心一块儿送来的,还有一壶咖啡。
这么晚了喝什么咖啡啊?还要不要休息了?
宋暖没理他,径自倒了杯热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明明是自作主张的关心,却又表现得泾渭分明亲疏有别,仿佛人为划下了一条咫尺天涯的鸿沟。
白池礼看了眼冒着热气的茶水,淡声道,“宋暖,你不必这样刻意的。”
“白总若是没别的吩咐了,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宋暖没回应他的话,她谨守着分寸起身,公事谈完她自是不再多留。
孤男寡女的,不合适嘛。
白池礼伸手拉住人,抬眼看向她,试图看入她的内心深处,“你明明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宋暖暗恨自己下意识的多事,她梗着脖子回,“你想多了。”
白池礼盯着她,紧咬着后牙槽,不甘心的强调,“暖暖,我说过,我要再追你一次,清清白白的再追你一次。”
宋暖哂笑开,低头拿眼觑他,“白池礼,你以为你是谁?我也说过,你无谓做这些,我不想与你再有任何工作以外的牵扯了。”
白池礼的眼眸瞬时暗沉一片,似有惊涛巨浪翻涌而起,又沉静如海讳莫如深。
等人离开后,他一个人坐在空空荡荡没有人气的偌大房间内,低垂着脑袋,不知在想着什么,整个人看上去颓唐落寞,又萧瑟孤寂。
之后的两天,白池礼能明显感觉到宋暖刻意的回避,除了工作外,她就像她所说的那样,不与他有任何交集,这让他愤然郁结于胸,又拿她无可奈何。
离开南城的前一天傍晚,白池礼从THE ONE出来,在商场外的中心花园附近“偶遇”了一个他并不想见的人。
他目不斜视,直接从那人身侧走过,不予置理。
来人却自有目的,喊住他,“白总。”
来人正是林泽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