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路痴，可能表述得不是很明白，总之上一章描述的就是：五条悟的行动路线为从文化村大街道玄坂2丁目进入涉谷第一层【帐】，途经涉谷之光大厦，下至B1层观察受困人群，进入涉谷地铁站，从中庭一路下降至B4层，再通过通风管道下降至B5层副都心站台的列车轨道中与漏瑚他们战斗。夏晓洁她们在B5层通往B4层中庭的餐饮区临窗的店里远远眺望了从中庭下来的某人一眼。

P.S.我重温第二遍时才发现从上面扔人下来已经是祓除掉花御之后了……还能怎么办？只能含泪舍弃掉部分剧情了QAQ）

“这里并非一个合格的观察点，我们必须换个地方。”

将内心波涛汹涌的情感压制下去，夏晓洁强装镇定地将全部心神投注到紧张的战斗中去。

片刻之后，她轻啧一声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悟酱扔下了这么一句。

“……”

片刻的沉默之后，她终是没有忍住，转头重新看向不知为何正用一种类似“便秘”的表情偷偷观察自己的悟酱，臭着脸问道：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见悟酱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张了张嘴似是要说些说话么，她忽地心头一跳，下意识就抬手制止道：

“……不，别说了！我突然又不想知道了。”

——总觉得这家伙没什么好话呢。

杰好难伺候哦——悟酱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在心底如是腹诽道。

就你刚才那副恍惚神伤的表情，谁看了不以为五条悟欠你一大笔钱或是情债……再结合杰一路来神秘又强大的形象……啧啧啧，她就像只掉进瓜田的猹，怎么忍得住不脑补一番猛猛吃瓜嘛！

不过碍于夏晓洁的“淫威”，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面上还得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继续收集底下的信息——可把她这个爱说话的小姑娘给憋得半死。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还不跟上来。”

“……哦。”

悟酱一脚深一脚浅地跟随在夏晓洁身后，每一步都踩在前者留下的浅浅脚印里。通风管道内部比想象中更加错综复杂，应急灯的线路也因为底下激烈的战斗而损坏失效，只有零星几点莹绿点缀其间，将漆黑幽暗的通道映照成张牙舞爪的怪物。

悟酱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使用着【六眼】。

她不敢不小心。

夏晓洁设下的封印更像是一道精密的水闸，将狂暴的信息洪流约束成可控的细流。但底下的战斗太过激烈，光是依靠被咒力强化过的五感和她的直觉，悟酱的大脑已经因为被强行塞入了过多的信息而隐隐发涨。由咒力构筑的藤蔓不分敌我地摧毁着周遭的一切、人类被焚烧时发出的凄惨哀嚎、漏瑚那足以焚尽一切的黑色咒力火炎隔着墙板也能灼痛她敏感的双眼……

也许是这种黑暗的环境天然带给人的压迫感，悟酱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便利店前的对峙，她强迫自己不去想【禅院真希】染血的面庞，不去想【高专杰】那些挑拨离间的话语，不去想那张与夏晓洁一模一样的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算计与癫狂……

她其实也有想过杰会救自己是不是看中了自己的实力，可是想想杰那一脚一只改造人的实力，再想想自己拼命一顿乱拳都打不死一只改造人的花拳绣腿……就感觉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过高估自己了。

随着对【六眼】的越发适应，类似的胡思乱想也变得少了很多。有时她会觉得自己变得不像是自己了，随即又想到眼下这种生死攸关的紧急时刻，似乎不那么善良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只是……想要活下去。

夏晓洁及时拉了差点一脚踩空的她一把，指尖传来的力道冷硬如铁，旋即松开，不留半点温度。

“跟紧我。”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管道自身的嗡鸣吞没。

悟酱咬牙点头，把怀里的水抱得更紧了些。塑料瓶身的冰凉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奇异地缓解了她那一丝丝沉重感。

她又看向前方那个沉默的黑色背影。

夏晓洁走得很快，步伐却轻得像猫。她对于这种复杂的地形似乎有种异常的熟练应对，总能避开那些看起来稳固、实则结构脆弱的管道，她也总能注意到那些已经被战斗波及而变得不安全的区域，有时甚至比自己这个【六眼】都更快地找出咒力残留最少、气息最“干净”的路径。偶尔，她会突然停下，垂眸感应着什么，那双金棕色的狭长眼眸在昏暗中闪着锐利的光——这个时候的她，又变得跟那个【高专杰】很不相像了。

悟酱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就像跟着鸭妈妈的小崽子。她听着自己在胸腔里有如擂鼓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撞击着耳膜。奇异的是，却并未如想象中那般恐惧——大脑在这种刺激下不知疲倦地高速运转着，将她观察到的一切记录下来，抽丝剥茧出身体需要的信息，然后学习、模仿。

渐渐地，她竟也能跟上夏晓洁的思路了。

不知不觉间，她不再跟随在对方的身后，而是不自觉地走到了对方身旁。

夏晓洁侧过头瞟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挑了挑眉，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弯起，她微微侧身让开道，让悟酱走到自己的前面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们终于找到了此行的目标——

数不清的、墨绿色的、粗糙得如同墙皮的藤蔓树根如同缠绕的巨蟒虬结编织成一座坚固的牢笼杵立在她们面前，在那些粗壮的藤蔓主体上，更多形态各异的植物根系缓慢蠕动、生长着，宛如拥有呼吸的活物一般。

被它散发出的冲天的诅咒气息冲击，悟酱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夏晓洁走上前去，大胆地用手触摸那些藤蔓，也不知她具体做了什么，就见那些藤蔓蠕动了下，露出一道不大的缝隙。

悟酱学着夏晓洁的样子，也大着胆子凑到缝隙前来，小心翼翼地用【六眼】往里头探。

只看了一眼，她的胃就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恶心，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源于生命本能的厌恶。在【六眼】的视野里，里面的人像罐头里的沙丁鱼那样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比想象中更多、更密集。他们不知道被关了多久，已经变得“安静”下来，脸上写满了麻木、恐惧和绝望。这些负面情绪像一股灰黑色的烟雾，交织、盘旋，形成一片低垂的、令人窒息的不祥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