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提到的人都在里面,司御承进去之前还要先消毒,防止从外面带过来孢子。
只是刚一进去,他就不得不面对一双充满冷意的眼睛。
“呦,瞧着倒是挺健康的啊,也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次行动应该挺简单的吧?嗯?”
维桑毫不客气的阴阳让司御承差点站不住脚。
可恶的金裕安,自己造的孽自己不过来处理,还要他过来收拾烂摊子!
他微微欠身,用官方的语言回答:“殿下们的考量需要的是顾全大局,本次任务的难度的确无法预估,但万幸的是,所有人都成功存活了下来,这也得益于季女士和路米斯先生的全力以赴,才让我们有了新的发现。”
“好一个顾全大局。”维桑冷笑,“顾全的一定是你们金荷的大局吧?我们WDP就不在你们的考虑范围内,对不对?要是没有虞青阳,你猜猜会死多少人?”
坏了,这叫他怎么回答?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错的,他们就是做了亏心事,现在如何狡辩都是于事无补,这可如何是好?
司御承摩挲着袖口,思来想去,最终想到了他家皇帝身上。
对呀,徒弟惹的祸就该让师父背锅嘛!
对不起了陛下,您就替您家的“好”闺女再当一次恶人吧!
于是他手速飞快地打开聊天界面,向金明阳解释了一通事情的来龙去脉。伴随着一阵可怕的沉寂之后,皇室那边终于打来了视频通话。
维桑看得憋了一肚子的火,差点气笑出来:“你们还能再离谱一点吗?”
司御承心想:果然年纪大了做什么都心酸。金荷人活了太久,早就抛弃了大多数的繁文缛节。他们只是想尽快把事情给办了,在外人眼中却是极致的敷衍。
金明阳虽然尴尬,但面上不显。他整个人像是刚被从案牍中拽起来一样摆正身子,眼底的黑眼圈怎么也忽视不了,看起来这些天的事情给他也累坏了,虽然这并不能让维桑心软。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清了清嗓子:“朕听闻此事,对二公主的做法实在是不置可否。鉴于此,朕打算为诸位送去我们金荷皇室的通行令,以作补偿。”
“那是做什么用的?”维桑满心的不耐烦,却又不能真的在别国皇帝面前失了礼数,“行吧,您是国主,您说了算。就是您这金荷国语实在过于文绉绉,我们这些平民听不太懂啊。”
“……行。”金明阳汗颜,“意思就是你们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尽管提出来,我们定当全力以赴。”
“呵,大国主送的东西可真是别致,就是不知道什么情况下能用的到了……”
“维桑。”
季珣终于开口,声音却是沙哑无比。她起身,走到司御承面前,面无表情:“赔偿我们会收下,但是之后关于卡列斯实门的任何行动,我们都不会再参与了。”
维桑闻声,立刻点头应和:“没错,跟你们合作真费劲,还要跟你们所谓的‘同盟’勾心斗角,烦不烦啊?我们可是自愿帮你们的,你们又是怎么对待我们的?”
刚才只有他一个人,他不敢过于嚣张。现在有季珣帮忙撑腰,他浑身憋的劲儿可就上来了。
司御承绝望地听着对面的“控诉”,心里把某人翻来覆去骂了一万多遍。
金裕安!听见了没!做人不要使太多心眼!会遭报应的!
仿佛听到了他的内心所想,季珣看向司御承,问道:“二殿下在哪里?我想问一些问题。”
“她……就在门外。”
司御承说完,朝金明阳使了个眼色,告诉他“让你家闺女自求多福吧”。
此刻,站在楼下的金裕安还没意识到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正在悠闲地喝茶,看起来当真是毫无悔过之心。
直到一阵强烈的威压凌冽而过,金裕安瞪大了双眼,才发现她刚才差一点被季珣的拳头砸到面部。好在白幺幺反应迅速,帮她接下了这一拳。
她对上季珣的眼神,只觉得那双瞳孔如同深渊一般要把她吸食殆尽。
她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威胁。
刚才,她为什么没有察觉到“杀气”?
不对,她甚至现在也没有察觉到。
这个人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能力,所以故意隐藏掉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无法感应。
截至目前,如果不是白幺幺在身边,恐怕季珣将会是第一个袭击她成功的人。
她的手一抖,茶水洒到了衣服上。
“说吧,用了几成的力道?”白幺幺松开手,骨节捏得咔咔直响。
“一成不到。放心,不会死,顶多把一个正常人揍得飞出去。”季珣双手插兜,目光锁定在金裕安身上。
金裕安放下茶杯,故作平静:“季珣女士,你可知这是大不敬之罪?”
在楼上观看的司御承只求金裕安不要再激怒对方了,连她师父都要看不下去了!
“知道,又如何?”季珣冷笑,“你们已经欠我们一条命了,还要把事情再闹大吗?可以啊,WDP随时奉陪。”
“这次行动无人死亡,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哦?是吗。如果你们及时出手帮忙的话,我觉得我搭档受的伤还能再小一点。”
“我们当时是在思考作战方案。事实证明,我们真的找到了。”
“可笑。这就是你们看着自己的‘同盟’濒死却依旧不出手的理由吗?下一次可是真的要进入卡列斯实门内部了,你们还要继续贯彻这样的宗旨吗?亏损最小化?”
“我是金荷的公主,理应为金荷人考虑。”金裕安依旧不肯示弱,“再说了,现在金荷变成这样,难道就没有你们WDP的责任吗?”
她的判断怎么可能出错?这一切的发生和WDP的出现时机都过于巧合了,这个人怎么能一点别的情绪都没有呢?
她怎么能……那么“悲伤”呢?
“我觉得从一开始你们就应该明白,这场疫病根本就不是我带过来的,也不是我搭档带过来的,他甚至是受害者!”
朱成月既然是国主的未婚妻,那么这些人凭什么把这些事情归咎到她们身上……
双方僵持不下,却被宋楚熙的一声询问打断。
宋楚熙:“那个……你们有谁看到朱成月去哪儿了吗?”
季珣瞬间就慌了神,这才反应过来,她自己好像也伤害了自己的朋友。
在明知道对方会伤心的情况下,她还是说出了那样的话。
那种……会让朱成月这样善良的人愧疚一辈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