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殿下？”宋楚熙的目光看向金裕安，金裕安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她是要让自己帮忙搜寻朱成月的下落。

她施展异能，眉心微蹙：“距离太远，找不到......”

“怎么可能？”宋楚熙更是一惊，“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能跑多远？”

“反正我就是找不到！”金裕安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度，“有时间在这里质疑我，还不如赶紧出去找！”

很显然金裕安刚才的冷静全是装出来的，这会儿借着宋楚熙的话全部发泄出来了。

白幺幺眨眨眼睛，对宋楚熙道：“宋将军先过去吧，这件事我会跟师父说的。”

“好。”

宋楚熙走之前不放心地看了金裕安一眼：“照顾好二殿下。”

白幺幺点头，看着宋楚熙渐行渐远。

气氛再次沉了下来，金裕安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

她是在......生气？还是伤心？

季珣感觉，金裕安作为金荷的二殿下，心智实在不成熟。

虽说她会算计，会在大事上平衡利弊，但是一旦涉及到个人的问题上，她就变得十分幼稚，甚至能当着众多外人的面闹别扭。

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转头踏向门外。

“季珣，你去哪儿？”

维桑抓住季珣的肩膀。季珣一顿，回答道：“我也出去找人。”

“不是说不再参与他们的事情了吗？回去吧，这里没有任何人值得我们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朱成月是因为听见了我的话才离开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她想出去遛弯儿才离开的？”维桑瞄了一眼外面被孢子侵蚀的“惨状”，脸不红心不跳，“再说了，怎么理解是她的事儿，又不是你的责任。”

金裕安攥紧了拳头，似乎并不认同维桑的说法，但是不知为何，她没有出口反驳。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维桑。”季珣一只手捂住脑袋，皱起眉头，“我现在感觉很不舒服。我明明觉得这是我的错，可脑海深处还有另一个声音告诉我不要多管闲事......”

“什么......意思？”

维桑想，既然季珣说出了这样的话，那就不是单纯的“选择困难”。他回想起在地下城的那些遭遇，心中一震：“是关于灵魂的吗？”

他对季珣这方面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季珣的灵魂残缺，似乎还有另一半灵魂在她的体内。

季珣这些天的表现太正常了，很容易叫人忽视她的现状。尤其是现在，她的身体才刚恢复。维桑还记得季珣被送回来的时候有多吓人。

青筋暴露、全身通红。他有一瞬间真的感觉自己要失去这个同事了，好在季珣自身的异能足够让她比正常人恢复得快，但......

她的灵魂残缺也会吸引门之主。

不论从什么方面考虑，他都不应该放任季珣冲出去。

“季珣，听我的，先回病房。等路米斯他们醒过来以后，咱们立刻叫人接我们回去。”

维桑不由分说地拉着季珣的手腕，想要让她回去。至少先让她脑海深处那半个灵魂“打败”目前仍在占据主导的这半个灵魂。

季珣现在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维桑拉着上楼。

只是在楼上的时候，她对上了金裕安的视线。

她不知道那双眼睛里蕴藏着怎样的情绪，但是她心中的矛盾更加激烈了。

【她用那种眼神看我，是在埋怨我吗？】

【为什么要思考这些？跟任务又没关系。】

【朱成月会怎么样？宋楚熙能找到她吗？】

【朱成月现在是WDP的叛徒，不把她抓回来已经称得上是一种仁慈。】

【如果不去帮忙的话，会后悔吗？】

【难道不应该多在乎一下这些天的薪酬能不能给够吗？】

【不、我的道德不允许......】

【“道德”在执行者这个群体中是最没用的东西，“命令”才是行动的一切准则。】

......

............

无数的话语在季珣的脑海中炸开，季珣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撕裂了一般痛苦。

她扶着栏杆，大口喘气，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季珣？”维桑终于回过头，半蹲下来看着她，“你怎么样？我去把医生叫过来。还能走吗？”

季珣只是摆摆手，缓了一会儿才道：“我没事，只是头有点晕。”

“那你先回床上躺着，我去把医生叫来。”维桑说完，再次跑下楼去。

季珣扶着墙面走进屋里，坐到床上。

维桑说得没错，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什么都做不了，现在甚至连走个路都费劲。

她的思绪十分混乱，尽管她一直在控制着大脑不要去想，但是那些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自动播放。

那些画面模拟了无数个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她”说：“朱成月如果出事了，你将永远带着这份愧疚，活在这个世上。”

“她”说：“善良本就不被定义，你已经尽自己可能地去做了应该做的事，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她看见在莲池下，朱成月被掏空了内脏，双目无神地悬浮在水中。

她看见槐花树下，长着莲蓬眼睛的朱旭瑶在对她笑。

“她”感到害怕。

“她”内心平静。

她，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