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耳鸣闪过，季珣猛然之间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手正在被另一只手握着。

脑海中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只剩下眼前的画面。

路米斯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他漂亮的眼睛注视着季珣，双目中满是无措。

像是感受到了季珣的痛苦一般，他提前醒了过来。

他不会说话，给不了季珣需要的安慰，只能小心翼翼地掰开她的手指，在手心里写下几个字。

【不论如何，我陪你。】

句号写下的时候，季珣的表情依旧木木的。她一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有自己最熟悉的温度。

她忽然感觉眼眶酸酸的。

半晌，她才张开口，声音沙哑：

“傻，你的状态比我还差，怎么陪我？”

季珣嘴上如此，却温柔地握住路米斯的手，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她问路米斯：“为我挡下那一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路米斯只是握着她的手，没有动弹。

“我什么也没有给过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呢？”

她又问了一遍。但她并不指望路米斯会回答她，这句话更像是在问自己。

是啊，从开始到现在，她又是为了什么而坚持的呢？

为自己吗？

可“季珣”从来都不是一个只考虑自己的人。

以前的“季珣”不是，异世界的“季珣”不是，现在的“季珣”也不是。

她好像知道要怎么做了。

“季珣，医生来了。”

维桑打开门，看见了坐在床边的季珣，和醒来的路米斯，嘴角一撇：“路米斯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粘人的毛病？跟小孩儿一样刚醒来就要抱抱，羞不羞人？”

结果这句话对两人来说似乎并没有任何效果，路米斯没有想象中的生气，季珣也没有害羞地离开，而是坦然地伸出另一只胳膊，叫祝卿乐把脉。

......

路米斯怎么样他不知道，维桑只感觉季珣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恋爱”这个概念，要不然他俩的相处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绝对。

“真是强大的体质，竟然已经恢复得和常人无异了。”祝卿乐一脸惊讶地取下听诊器，在纸上写下一些东西，“姐姐还在休息，我要把这些给记下。”

“写什么？”季珣问。

维桑揽过季珣的肩膀，不满道：“喂，季珣是我们WDP的人，你们要记录数据，可是要收版权费的！”

季珣一脸懵：“版权费......是这样用的吗？”

“——不对，”她坐直身子，看向祝卿乐，“意思是我现在没有任何问题？”

“是啊，恢复得很快。”祝卿乐无视了维桑的目光，向季珣陈述现实，“至于刚才头疼的问题，可能是两个灵魂相碰撞的结果，很显然，它们正在试图融合。”

“融合？”

“是‘试图’融合。”祝卿乐解释道，“你现在的状态应该是正在进行灵魂补全，只有你本来的灵魂能够最终保留下来。我姐姐以前研究过这个，对这些有点了解。”

“原来如此......那么我最终会留下来的那一半灵魂......”

季珣垂眸，再次回想起刚才脑海中的话语。

她原本的灵魂，是阻止她去找朱成月的那一半。

她以后，会再次成为那样的人吗？

记忆模糊不清，她想不起来自己以前究竟有没有做过什么冷酷无情的事情，只知道自己的内心被另一份温暖填满了。

那是一份全然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来自另一个“季珣”。

如果仲鸣秋能恢复到之前活泼开朗的性格，倒也不错。

她起身，摸摸路米斯的脑袋，又看向维桑：“我决定了，在金荷这边的事情都解决之前，我不会离开的。”

维桑抱臂，眉毛一挑：“想好了？不后悔？”

“只要全力以赴，就不存在什么后不后悔。”

“我说的是你自己！哎呀！”维桑心累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唉声叹气，“真不敢想象你这种性格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自己的安全一点也不考虑，迟早要完蛋！”

的确不是这个性格的季珣爬的......

季珣默默在心里吐槽。

“行吧行吧，我帮你，行了吧？”

季珣疑惑：“我并没有叫你跟着......”

“这你别管！”维桑气冲冲地打开门，望了一眼还在昏迷的萧庭彦，“要是你出事了，这家伙可是真的要扒了我的皮的。”

“萧庭彦一般情况下还是很理智的，他并不是那样的人。”

“是吗？我不信。”

看着两人一同离开，路米斯抿紧嘴唇，眼中满是不甘。

“别看了，我不可能放你出去的。”

祝卿乐帮路米斯打上点滴，嘴上不留情：“伤得那么重，怕不是一吹风就要昏过去了。做事不考虑后果是这样的。”

她瞄了路米斯一眼：“既然醒了，我也不强求你继续睡觉。帮忙看着你的同事吧，这样也算是帮了她。”

路米斯撇了撇嘴，扔出去一个小熊。

祝卿乐就这么看着这只小熊扑腾着腿钻出门外，一句话也没说。

这几个人的性格，还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