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老师。”遥貘抿嘴一笑。

“冷静，各位同学请冷静——”

与此同时，考场那边越来越热闹，几声斥骂隐约传来，从窗边看去，有人正情绪激动地挥动双手。

遥貘不赞同地看过去：“是不是付晓云，怎么还在闹？”

毛慧慧竖起耳朵听了听，煞有介事地竖起眉毛：“好像是，刚才他还骂监考老师狗眼看人低呢，我都说他了，他还不听。”

中年男人神色一沉，拿起挂在门口的外套，快步出了门。

遥貘见状不再耽误时间，触亮办公桌上的通讯器操作面板，拨出那串自己并不打算记下的通讯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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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晋从人字梯上下来，取下头灯，关掉刺眼的光源。

暴雪季即将来临，家里的物资已经储备好，整个屋子的电路和许久没有用过的防冻装置都需要检查，不然等到暴雪封门时才发现问题，可不会有人冒着生命危险上门帮忙。

沈小霜提着工具箱像只小尾巴一样跟在身后，遥晋顺手将头灯往后一递，好半晌都没人来接。

“给我一颗螺丝，小霜……小霜？”

他回头一看，身后哪还有小孩儿的影子，正想开口叫人，却见沈小霜兴冲冲从房间里跑出来，眉眼带着一丝不寻常的激动，小脸红扑扑的。

“叔叔，姐姐的电话！”他停在遥晋的跟前，将通讯器高高举起。

真像只……

遥晋忍下笑意，抓住他的手将通讯器换了个方向，刚好怼在少年的身前。

然后在他没有反应过来时，点了接通。

没有半点缓冲时间，遥貘的声音紧跟着从通讯器里传来， “喂，沈小霜。”

虚拟人像则出现在通讯器上方，巴掌大小，刚好能让人看清她的脸，神情很严肃。

她使坏的时候也可以这么严肃。沈小霜胆大包天地想。

遥貘的身后有好多桌子，好多书，原来学校里面长这样。

“沈小霜？”遥貘加重了语气。

少年回神，舔了舔唇，不知道为什么在遥晋的注视下更不不自在，不由小声回答：“怎么了？姐姐。”

“你听着，我要你帮忙做件事情。”

这下沈小霜是真的确定她现在很严肃。

“姐姐你说。”他点头。

“我和慧慧的准考手续不够，我需要你帮忙把我们俩的户口簿拿来，咱们家的户口薄就在电视柜里，慧慧家在废品站后面那栋楼，一单元106，然后你得去克里斯婶婶家借皮皮，它会带你来学校，九点开考，你能赶到吗？”

听起来容不得半点差错，沈小霜迟疑： “我……”

“我来吧。”遥晋插话。

“你有更重要的任务。”遥貘手一抬阻止他说下去，看向少年，“你能做到，对吧？”

沈小霜抿了抿唇，他心里有几分不确定，可在这个家里，除了他，遥貘还能托付谁呢？

于是少年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用力保证道：“我能。”

遥貘点点头，说：“好孩子。”

沈小霜脸一红，更不敢再耽误，穿上衣服匆匆出了门。

遥貘则开始向家里唯一的成年人发布任务：

一、沿街通知需要考试但还没出发的小孩儿，除了准考证，还请带好户口簿或身份证，如果家里的小孩儿已经出发，请他们的家长将补充证件送到爱社公学

二、找到扫雪车，克莱辛叔叔现在应该正在返回爱社的路上，万一时间不够，请他开车跑一趟帮忙护送

三、如果以上两点不能顺利实现，社区有手持大喇叭，可以循环播放监考官说的话。

“什么话？”遥晋好奇。

“A城的小孩已经在排队进考场， C城的小孩只配烂在猎场里。”遥貘说，“爸爸，你能帮我吗？”

遥晋：“考官真这么说的？”

“没。”遥貘很干脆地摇头。

毛慧慧补充：“但他们一定都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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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器的界面变暗，宽大的屏幕照出两张少女面孔，青春朝气，以及惊心动魄之后的迷茫和后知后觉的那种小孩儿办大事的羞耻感。

毛慧慧眨了眨眼：“貘貘，天这么冷，大家都睡着呢，能搭理咱们吗？”

“不知道。”

“就算他们把东西送来又有什么用呢？”

“什么意思？”

“该考不过的照样考不过，没进考场听起来还没那么丢脸呢。”

遥貘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学医救不了流行乐坛。”

“这不废话吗。”毛慧慧下意识回，而后愣了愣，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没全明白，“什么意思？”

“意思是麻木不仁、不思进取，这种思想上的桎梏，需要用更残酷的现实来敲碎它。”

“这样……比不了赛就很残酷？”

遥貘舔舔嘴巴，每当这个时候她又觉得，长大不是什么好事。

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哎。

于是她说：“对爸爸妈妈来说，很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