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力克制自己的声音，“小楹，我会保护你，而且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最希望你好的人。”

李绾楹眯着眼，眼泪就被从眼眶挤了出来，但奇怪的是，一个满脸泪水的人，脸上却看不出什么难过的。

褚宁有好几个妹妹，她见过的，褚玥是，还有那个人很疼爱的小女儿。

甚至连褚玥，她都被他亲手送到谢珣身边。

李绾楹不怀疑自己可能真的是他妹妹，但他妹妹这么多，她也不稀罕，况且也许是因为谢珣有什么可以掣肘他，他才来靠近的她。

世上最痛苦的时候莫过于此了，褚宁此刻颇为无可奈何，他最想保护，也最用真心的人，却不想相信他。

褚宁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想起与他敌对的，已经是死人的那些人的同僚，他们就是用这样一种冷眼的侧目望着他。

但那些人他不在乎，对小楹妹妹，他有无限的耐心，正当他再要开口，身后却响起了带笑的声音。

“本官的人就不劳褚指挥使操心了。”

谢珣的声音悠悠传来，褚宁连头都没回，依旧看着李绾楹，而李绾楹也只一动不动站在桌前，低下视线，神游天外的模样。

本就不大的房间，在一下进来两个高大的男人后，瞬间变成了像是狭小的盒子。

而谢珣站在褚宁身后，侧过身。正对着他的李绾楹却没有一丝一毫要将目光望向他，或是绕过褚宁跑向他，谢珣原本带着温和浅笑的脸忽然有些僵。

谢珣脸色只变了一瞬，脸上恢复云淡风轻，恰似闲庭信步，走近时撞到了褚宁的肩，也不知是故意与否，还颇有礼貌地道了句歉意，然后走至李绾楹身前，正好隔绝了褚宁看着她的视线，褚宁拧了拧眉，忽然觉得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难道……褚宁忽然后知后觉，其实谢珣已经调查过他们的关系。

谢珣只后脑对着他，他眼神里的感情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野兽嗜血般的阴鸷。

谢珣清隽的脸上带着无比温润的笑意，声音柔和带着关切，“怎么哭了，是不是被我身后那人吓到了？”青年从袖中取出用干净的帕子，一点点轻压在李绾楹微红的面颊上，“褚大人不是坏人，对么？”

谢珣微微转过身，对褚宁勾了抹笑容，随后单手搂过李绾楹的肩膀，认真帮她擦拭泪水，似在向褚宁解释，“本官的绾儿害怕见到生人，烦请褚大人以后别再不长眼闯进来了。”

话都后半句，谢珣的声音越来与冷，但他依旧看着李绾楹，道：“不过，日后褚大人也没机会了，不是么？”谢珣又笑了起来，毫无温度的墨眸看向褚宁。

褚宁一言不发，菱唇抿成直线，整张脸似是酝酿着风暴，他静盯着谢珣，随意搂着更为纤瘦的少女，动作狎昵。

而李绾楹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似乎早就习惯或是忍受这样的行为。

褚宁愿意和李绾楹说很多话，即使她不回答，但却并不愿意和谢珣说一句多余的。

作为兄长，他最无法接受的莫过于此。

但偏偏眼下，他的确没办法对谢珣做出什么。

“还请谢参军好好照顾她。”褚宁终究开口。

谢珣笑着的脸若有所思，就听褚宁道了句叨扰了，告辞。

直到褚宁离开后，李绾楹依旧像是陷在什么事情里，久久不能回神，只呆愣愣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谢珣脸上的表情冷下，环过她肩膀的手捏了下她手臂，她才痛呼了声抬头望向他，眼神下意识里带了丝愤懑。

虽然李绾楹一句话都没说，但他低下脸来，离她极近，说：“我知道你在想着什么，但是你休想。”

李绾楹顿时蹙眉，她想什么了，只是她方才听到褚宁说的，在串联小时候的记忆罢了，她伸手去捂住被他捏疼的地方，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想什么了？”

谢珣敛眸，和方才凝神静气对褚宁说话的样子判若两人，说出的声音气息不太稳，“你当然是在想接下来要怎么忘恩负义了。”

“我在大人眼里就是这样的人么？”李绾楹好奇，自褚宁走后，心情好像也轻松起来。

谢珣冷哼一声，嘴快道：“要不然你能干出毒杀沈渊的事来？”

几乎是在谢珣脱口而出的一刹那，李绾楹脸色变得惨白。

也是在没听到李绾楹的声音后，谢珣才注意到李绾楹的眼神似乎很空洞，他不明白她又怎么了，双手捧着她了无生机的脸，唤了她两声，她却还是一副好像是魂没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