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相处这么久,她知道绝不能和他硬碰硬。
沉默片刻,李绾楹叹息一声,咬了咬唇,再三纠结,才道:“我不厌恶你。”
“嗯?”
谢珣眸中乍然闪过一丝烁亮,李绾楹个头比他矮了许多,又埋着脸,他登时掐住她腰将整个人拎起来,抵在柜上。
李绾楹偷偷抬眼望他,就见他平时冷淡的面颊染上一片粉,黑沉的眼眸此刻也染上光泽。
看着他像是求证似的眼神望着她,李绾楹嘴角泛起苦涩的笑。
他期盼的到底是谁的回答。
李绾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我不厌恶你。”
她又说一遍,他肉眼可见高兴的笑起来。她也在笑,但眼里冷冷的。
大抵是谢珣喝多了,什么都分辨不清,他又压着她亲了过来,她心里堵的厉害,也控制不住掉了眼泪。
谢珣尝到湿润的咸味时,停了下来,抬起脸,认真地看着她,他用拇指轻轻去刮她脸上的泪,语气也温柔无比,“为什么会流泪,是很难过么?”
李绾楹咬的下唇发白,但还是忍不住,他贴近盯着她,还在说话:“我知道了,是我弄痛你了,对不起。”他又道歉。
他越好,她却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谢珣还是因为喝太多酒,很快昏睡过去,她费力将他扶到床榻上,而她忙一阵子,身上也出了汗,但到底累到什么都不想再做,便去了矮塌上睡着。
直到从沉沉的睡意中醒来,她发现自己竟躺在床上。
床上只她一人,听到净室那传来动静,她揉着惺忪的眼,就见谢珣大敞着雪□□壮的胸膛出来。
谢珣走过来时带来一阵冷冽的香气,他面容冷峻,垂眼冷冰冰看她,那眼神的温度和昨夜相比落差很大。
见她视线盯着他脖颈下的一片,他像是被她冒犯般,将里衣侧边的系带系好,边系边说,语气疏离:“看你趴在那睡得不舒服,才将你抱到床上,等我走后,你让他们将床上的被单都换了。”
李绾楹看他的眼神望向自己的下巴,她伸手碰了碰,果然下巴上一片口水,她有些尴尬地舔了舔唇,也从床上爬起来,进净室洗漱。
出来时,谢珣已在慢条斯理地吃早饭,她来了也没抬眼看,似是将她当成空气,和昨晚喝醉后巴巴纠缠她的样子判若两人。
李绾楹低下首,她暂时还不熟悉这里的摆设陈列,而谢珣却像住在这很久了。
谢珣想到昨夜她拒绝他朋友的敬酒,仍旧不太高兴。
融不进他的圈子,和抗拒融入,是两码事。
而如今,他又一次怀疑起自己的选择。
整顿饭,谢珣都板着脸,没有好脸色,李绾楹没胃口,很快就放下筷子。
谢珣吃的差不多了才看她,然后没什么语气道,“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可见你真的不是什么懂事的人。”
李绾楹闻言,抬起诧异的眼,他脸上的笑带着讥诮,她又失落垂下眼,她是真的没胃口。
谢珣站起身,又道了句:“没人能受得了你,就算你好看,但好看的人也很多,你觉得那些人会因为短暂的样貌就惯着你一辈子吗?”
李绾楹缓缓眨眼,不发一言,谢珣也没打算听她说什么,拂袖离去。
等到只剩自己一人时,她双手插进头发里,格外烦躁。
回房后,她看着那封被压在桌案上书堆里的信,许久后,她伸手欲将其抽走,但手悬空了会,还是放下。
或许像谢侯爷说的,只有这般,他才会彻底让她从他眼前消失。
但她没想到这一天会很快就会到来。
这一日,连谢珣都没回来,是一群面容严厉,身着衣角镶红边的制式玄衣的人猛地推开门。
不等她惊讶,为首的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就让人将她带到在最外面,随后他亲自进房,没多久就带着那封信出了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谢珣才行色匆匆回了来。
为首的副指挥使不轻不重笑了声,手指中夹着一份看着还比较崭新的信封,语重心长道:“通敌密信在此,不知谢侍郎还有何话说?”
谢珣紧拧着眉,浑身戾气重极,连话都没说,攥紧的手背上青筋毕露。李绾楹在旁瞥了眼,知道他情绪应当已经降到了谷底,随时都在发怒的边缘。
副指挥使还在笑,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一阵子来,不少人上书弹劾谢珣,甚至去岁让他升官的救灾有功,都被人说滥用私权,与药材商往来,贪墨了不少。
更别说有人检举他此次北伐,背后一则有徽州商人的支持,二则是有通敌重罪。
但没有证据前都是无稽之谈,不过现如今这证据,也已被他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