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你还是早早的如实招来,等我回禀了圣上,说不定圣上他老人家看还没造成什么大损失的份上,还能恕你个死罪。”
副指挥使志在必得地大笑起来,望着他手中的物证,谢珣敛下阴戾的眉眼,很快心中腾起一丝疑惑。
“叫人来,看看笔迹,可否与我们的侍郎大人一致?”副指挥使大手一挥,招来专看字迹的下属,下属看后连连点头,甚至直呼这字迹就是谢珣手书无疑。
鉴定字迹的人,谢珣认识,前岁随着大理寺破了一桩陈年悬案,能力无话可说。
但事实上,他清楚自己压根就没写过这样的信。
谢珣敛声静气,抬起手,“不知裴指挥使可否让我一看?”
副指挥使脸色一变,当即将手一扬,像是怕谢珣会抢过撕毁证据。
谢珣放下手,摩挲了两下手指,蓦的,意识到什么。昨日谢远知曾找他谈话,有一句说是让他提防身边人,但他觉得不重要,故而并没放在心上。
想起来后,他鹰隼般的目光直直越过簇拥在面前的锦衣卫,望向他们身后的女子。
李绾楹被两人挡住,低下的脸色不妙,在两人的肩膀后依稀能看清楚。
副指挥使任务完成后,一阵轻松,连声音也悠扬起来,将物证交给专人,然后拍了拍手,对谢珣说:“谢侍郎还是先想好供词怎么说,等进了诏狱,就恕我等只能奉命办事了。”
锦衣卫的人鱼贯而出,房内顿时空旷,只剩下两人。谢珣进了书房,却发现书架上的物什整齐,只桌案上的东西被扫落在地。
说不上的怪异,他掀起沉重的眼皮,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
当他再出门,就见李绾楹还僵硬在那,连头也不抬,一动不动。
“我走之后,都有什么人进来过?”谢珣已经到了她面前,宽袖里的掌心捏紧。
听着谢珣平静的语气,李绾楹心上的鼓点狂跳,连头也没勇气抬,尤其是在听那为首的说谢珣死罪可免。
谢远知给她的东西,怎会将谢珣致于这种境地?
从李绾楹做贼心虚的脸色,谢珣还是不太相信,他宁愿信是什么旁的人将东西放了进来。
但李绾楹连大气都不敢喘,余光看见谢珣伸出手指着她。
她将嘴唇咬出了血迹,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才细弱蚊蝇说了句:“对不起。”
这声道歉让谢珣先是一怔,然后忽然笑出声,声音回荡在室内,有些癫狂,李绾楹从未见过他这般,紧张地看着他,不知能干些什么了,下意识想去抓谢珣的手,但他突如其来反了下手。
清脆的一声响起,紧接着她重重摔倒在地上。
李绾楹的脑袋很懵,前额磕到了桌角,她艰难从地上撑起,耳边传来火辣辣的痛,刚要撑地爬起,肩膀上又被猛地踹了一脚。
一切都太突然,李绾楹痛的五官紧皱在一起,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嘴巴里的血腥气上涌,身上虽疼痛,但莫名让她觉得像是即将要解脱了。
但身上太痛了,磕到桌角的头颅,撑在地上的手肘,还有肩膀……好多地方传来钝痛,眼里的泪和嘴角的血一同流下,她费力张开眼,就见那双黑靴向她走来。
一瞬间念头从脑中涌起,她不想再道歉了,或是以命抵命也可以。
她梗着脖子,艰难地抬起头颅,一如初次求他,他高高在上,她看不清他隐在深邃里的眉眼。
她泄气道:“就这样吧。”
他弯下腰揪着她的衣襟,她以为他又要将她狠狠甩出去,但没一会只是又松开。
她滑落在地上,他冷冷笑了声,然后声音有些恶狠狠的,“早知如此,我根本不会将你带在身边,任你自生自灭。”
李绾楹表情看起来很痛苦,想说话,但是咳嗽了几声,一阵恶心迫使从她嘴里吐出一口血。
那血也溅到了些他的靴面,她强撑起身,有气无力道:“若是你前些日子让我走了,也不用到现在这幅田地。”说完话,她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胸肋里只有疼。
良久,头顶上一片沉静。
谢珣笑了,像是释怀,但也隐隐有不甘,过了这几日,他本有话要与她说,但现在来看,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后来他到底无动于衷地先离开了。
而只过了今日,就有人将她赶了出去,是刑部会同大理寺的人进来搜查,而她从那日后,身体就非常差。
荀阶像是早已预料到,提前派人等候,将她接回了荀家府宅。
李绾楹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发起了高热,还不断说着胡话,荀阶只先让一直给自己治疗的大夫给李绾楹诊断。
期间李绾楹肩膀似受了伤,在床上不太听话地乱动,大夫则在一旁满脸愁容,荀阶察觉到老大夫的不便,便又派人去请了女郎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