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谦辰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他只是跟着谢承奕,去小卖部买了一根雪糕。五毛钱一根的那种小布丁。
他们坐在马路牙子上吃,谢承奕吃得满嘴都是,还非要跟他说话:“萧谦辰,你要不要来我家住?我妈做饭可好吃了。”
“不去。”
“那你晚上一个人不害怕吗?”
“不害怕。”
谢承奕看着他,忽然把雪糕递到他嘴边:“那你吃我的,我吃不完。”
萧谦辰看着那根被舔得歪歪扭扭的雪糕,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很甜。
初中萧谦辰去了一所半封闭学校。
临走前,谢承奕拉着他的书包带子:“萧谦辰哥哥,听说初中要住校很久才回来一次,你给我写信吧!”
“写什么信。”
“就写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人欺负我。”
“那你也要写。”
萧谦辰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用了很久的笔,塞进谢承奕手里:“给你。”
谢承奕不知道萧谦辰什么时候走,也不知道他去的什么学校。
萧谦辰走的那天什么都没有留下。就连家都搬到了城市的角落。
初二那年,家里的维持情况更糟糕了,他变得更沉默了,成绩开始往下掉,和班里那些混日子的学生混在一起,学会了抽烟,学会了打架,学会了逃课。
那年他十四岁。他站在学校顶楼上,看着远处的灯火,第一次认真地想一个问题:我为什么天天想着那个小孩子,我是不是喜欢他?
不是朋友那种喜欢,不是兄弟那种喜欢。是那种,想牵他的手,想抱他,想让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喜欢。
这个念头让他害怕。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呛得咳嗽起来。
不能。萧谦辰,你不能。你是男的,他也是男的。男的怎么可能和男的那啥呢?所有人都会笑话你。
他把烟头掐灭在阳台栏杆上,把那个念头也一起掐灭了。
中考那年,萧谦辰的成绩勉强够上了一所普通高中。他爸骂了他一顿,说他不争气,丢人。他站在客厅里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个败类,怎么考这点?别上了,给你复读一年,给我考附中去!”
谢承奕问为什么。
“附中理科好,以后好就业,等你出社会了就懂了,这都是为你好。”
“嗯。”
萧谦辰第一次不想听萧勇的话,复读这一年每天浑浑噩噩,我行我素,学校下处分,各种破事找上萧勇。
萧勇就这样生气一直打他。
打到萧谦辰甚至没有反应,站在哪里一动不动让他打,好似失去痛觉了。
复读的日子,暗无天日。
他逃课,泡网吧,抽烟打架,把卷子揉碎了扔垃圾桶,任由自己烂在淤泥里。老师的劝导,同学的疏远,父亲的打骂,他全都无所谓。
不出意外,这一年的复读他还是没考上。
萧谦辰又免不了一次打骂。
“小兔崽子,给你花钱让你复读,你比上次考的还差,你看我不打死你。”
萧谦辰任由萧勇摆弄。
“没良心的,你就不能争口气吗,现在家里成这样了,你好点怎么了,又没有害你!”萧勇的巴掌扇在萧谦辰脸上。
打到萧勇失去耐心,萧谦辰站在原地,萧勇坐在沙发看着他,用指头指了指地面的酒瓶:“拿起来,滚出去扔了。”
萧谦辰拿起酒瓶就往外走。
后面萧勇的声音还在滔滔不绝。
“最后一次机会,你再不考上,你就别回这个家了!”
萧谦辰顿了顿,走出家门扔掉酒瓶,站在垃圾桶旁边抽了根烟。
18岁这年他如愿复读到了附中。
而16岁的谢承奕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