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萧谦辰！”范励开着车，头看了一眼一旁。
“睡着了？我草了。”
早上。
萧谦辰是被小奕踩醒的。那只猫不知什么时候从后座爬到他胸口，两只前爪按在他锁骨上，尾巴扫过他的下巴，毛茸茸的，带着一股猫粮味儿。
“下去。”他哑着嗓子说。
小奕歪头看了他一眼，非但没走，还往前踩了一步，整只猫的重量压在他胸口，呼噜呼噜地响。
前排传来范励含含糊糊的声音：“小奕！萧谦辰，小奕又爬我身上来了，不对，它在你那儿？这是小辰啊。”
萧谦辰把小奕拎起来放到后座，小辰在范励胸口看着。
“几点了？”他问。
范励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了。”
萧谦辰看了一眼窗外。车停在一个停车场，对面是一排低矮的平房，灰瓦白墙。
“范励你他妈开哪里了。”
“泰安啊。”
范励举起手机地图：“快到泰山了，昨晚本来想开到红门，结果你睡着了，我也扛不住了，就在这儿凑合了一宿，但是你别说，我腰好疼。”
萧谦辰打开车门下了车点了根烟。
烟刚入肺里，萧谦辰就干咳了起来，他有点想吐，然后把烟扔在地面踩灭了。
车里的范励看到后笑的合不住嘴。
他打开车窗：“妈的萧谦辰，你要笑死我吗。抽个烟给自己抽呕了？”
萧谦辰回头看着范励：“来来来你下来来。”
“不要。”
早上的空气是有点冷的，萧谦辰回到了车上，靠在副驾驶座位又闭上了眼。
“爬不爬，来这了你不爬就真毁了奥。”范励问。
萧谦辰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前几天干日结时划的，已经不疼了，但痕迹还在。
“爬。”他说。
他们在路边的早点摊吃了早饭。
早点摊的老板听他们说要上山，多看了两眼：“这个天爬山好，不冷不热，人也不多。昨儿刚下过雨，山上空气好得很。”
“山上有住的地方吗？”范励问。
“有啊，南天门那边宾馆多的是，贵一点，不过方便看日出。要是不嫌累，也可以爬到山顶租个大衣，找个地方蹲一宿。”
范励转头看萧谦辰：“怎么说？住不住？”
“爬上去再说。”
早点摊老板又说：“那这个点可看不到日出，倒是能看日落。”
范励拿出手机一看已经8点了，太阳已经不躲在云里了。
“附近转悠转悠？明天早点起看日出？”
“都可以。”萧谦辰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
“那行。”
两个人在附近玩了玩，然后在红门附近找了个歇脚处。
在车里范励问萧谦辰：“萧谦辰，你以前爬过山吗？”
“小时候爬过。”
“跟谁？”
萧谦辰沉默了一会儿：“家里人。”
范励没在继续往下问。
计划12点或者1点出发。
范励在车上上翻来覆去不肯起，被萧谦辰一把掀了毯子：“一点十分了。”
“再睡五分钟……”
“你自己说的一点。”
范励哀嚎一声，磨磨蹭蹭地坐起来。两个人在后备箱收拾了一下，换了方便爬山的衣服。
两只猫留在车上，水、粮、猫砂都备齐了，范励还特意把车窗留了一条缝。小奕趴在副驾驶上，隔着玻璃看他们，叫了一声，声音又细又软，像是不太高兴被丢下。
萧谦辰把手贴在玻璃上，小奕凑过来蹭了蹭，留下一个湿湿的鼻印。
范励背了一个双肩包，塞了两瓶水、几块巧克力、一件薄外套。萧谦辰什么都没带，只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你就这么空手上山？”范励瞪眼。
“又不是走多远。”
“大哥，这是泰山，爬山啊大哥，你跟我说不是走多远？”
“你坐缆车呗，虚。”
范励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最后骂了一句脏话，把背包拉链拉好，往肩上一甩：“走，谁爬不上去谁孙子。”
红门的售票处很冷清，几乎没什么人。
两个人提前买好了票。
检票口在天街后面。
范励：“检票口呢？”
“不知道。”萧谦辰摇摇头。
两个人通过天街牌坊走了15分钟的路程到达检票口。
“？？？检票口离这么远干什么，合着那个牌坊是为了测试你敢不敢爬是吧？”
通过安检，前方出现了青石板路。
萧谦辰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路。
他迈开步子，走了上去。
最初的一段路很好走。石阶平整，坡度缓，两侧有石刻，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了，有些还能辨认。“天下第一山”、“峻极于天”、“初步登高”……范励每看到一个就要停下来念一遍，念完还要点评两句。
“初步登高，这才刚开始爬就提醒你才第一步呢，古人还挺幽默。”
过了斗母宫，坡度开始变陡。范励的话明显少了，呼吸声重了起来。萧谦辰走在他前面，步速没变，呼吸平稳，像走在平地上。
“你……你等等……”范励在后面喊。
萧谦辰停下来，回头看他。范励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你他妈，是属牛的？怎么不累？”
“你平时不运动。”
“我……我运动啊……台上扭动也是运动……”
萧谦辰懒得接他的话，走到范励身后，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范励，范励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歇一会儿吧。”萧谦辰说。
范励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把鞋带松了松，揉着脚踝：“这才到哪儿？刚过中天门没有？”
“还没到。”
“还没到？！”范励哀嚎一声，“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休息了一会。
萧谦辰就说：“走吧。”
“再歇一会儿……”
“再歇你就走不动了。”
范励咬着牙站起来，把背包带紧了紧：“行，走。今天我要是爬不上南天门，我范字倒着写。”
过了中天门，山路骤然变陡。石阶变窄，从这里已经能看到山下的泰安城了，楼房小得像积木，那些房子亮亮的，像一颗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