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谢承奕却觉得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住，喘不过气。

“死的时候我在想，如果还有来生，我不要做太子了，他也不要做什么将军了。我们就是普通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在一个普通的地方，过着普通的日子。不用等，不用盼，不用站在高处看着对方的背影越走越远。不用看着他在床上慢慢失去瞳色。”

“那些记忆跟着我。从一世到下一世，从下一世到再下一世。我记不清很多事了，记不清父皇的样子，记不清宫墙的颜色，记不清那些年到底下过多少场雪。可我记得他。记得他的声音，记得他的背影。”

“你替他吃了很多苦。”

寻奕说：“这不算什么，我爱他。”

寻奕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谢承奕的脸颊。指尖是凉的。

“话说你说你等了他好几一辈子，可我也等了他七年。你没有等到他回头，可我等到他回来了。你羡慕我吗？”

寻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羡慕。”寻奕说。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重新站在模糊不清的雾中，风从回廊尽头吹来，掀起他的衣角，吹动他鬓边的碎发。他站在那里，像一幅褪了色的古画。

“寻奕。”

谢承奕叫他的名字。

寻奕看着他。

谢承奕问：“如果我死了以后。你们……还有未来吗？”

寻奕沉默了很久。

“也许有，也许没有，至少在这一世我找到他了，不应该是你，是我们。”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的玉佩。上面刻着一行小字，谢承奕看不清，却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我怕，如果还有下一世，我怕还会等他很久，久到我忘了为什么会等他。”

“现在，我不用等了，他回来了。”

“回来了？他在哪里？”

寻奕没有回答。

“寻奕！”谢承奕喊了一声。

寻奕还是没有回头。

远处传来一道奇怪的声音：“许谌说他想做我的影子。他说我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谢承奕。”

最后一声，叫的不是“寻奕”，是“谢承奕”。

谢承奕喊着自己的名字。

谢承奕猛地睁开眼。

“怎么了？”萧谦辰被谢承奕的动静弄醒了。

谢承奕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没事，做噩梦了。”

“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不要我了。”

“不会。”

谢承奕没有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萧谦辰抱得更紧了一些。

只有萧谦辰在的时候谢承奕才能见到寻奕，而这一切，是寻奕的执念化不干净的原因。

有时候谢承奕总觉得这个世界又真又假，寻奕好像在控制着他的生活，自从萧谦辰走后，谢承奕身体会觉得少了很多东西，他没有觉得怎么样，现在想想原来，自己就是寻奕，寻奕在找萧谦辰，自己活得就像当初爱上许谌无可救药的寻奕。

萧谦辰轻轻拍着他的背：“真没事？”

谢承奕抬起头吻了一下萧谦辰：“你会不会有一天真的看不见我了？”

萧谦辰抓住他的手：“不会，就算真的看不见，但是你在我身边，你一说话，我就知道是你。”

“好。”

“我们不许分开。”谢承奕捧着萧谦辰的脸。

“不分开。”

“老公。”

“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