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停一下，”宋国立压着声音，“这两位是咱们学校毕业的学长，今天回来看看，正好让他们给你们讲讲题，有不会的可以直接问。”
底下立刻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有人举手：“学长，这道解析几何我算不明白！”
谢承奕走过去，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一步步推导，字迹清隽，步骤清晰，和当年给赵书喻讲题时一模一样。萧谦辰就靠在讲台边，安安静静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
有女生小声嘀咕：“左边那个学长好帅啊。”
“右边那个也好帅，气场好强。”
“他俩站一起好配啊……”
“左边那个是不是光荣榜上那个学长啊。”
萧谦辰淡淡扫了过去，那群学生立刻噤声，却忍不住偷偷笑。
等谢承奕讲完，粉笔一丢，回头撞进萧谦辰的目光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讲完题后，宋国立又说：“同学们，如你们所见，在讲台上的是我们附中优秀毕业生，谢承奕学长，还有什么不会的，还可以问。当然如果不想听讲题的，也可以问问其他的。”
宋国立话音一落，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有个戴眼镜的男生第一个举手，声音还带着变声期后的沙哑：“学长，我想问，你们那会儿真的有人把手机藏在课桌洞里打游戏吗？”
谢承奕听到后随即笑了：“有，但被抓到要写检讨。”
“那学长你写过吗？”
“没有。”谢承奕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很足。
旁边的萧谦辰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他写过。高一下学期，帮别人传纸条，被班主任抓了，写了八百字检讨。”
“萧谦辰！”谢承奕回头瞪他。
“我说的是事实。”萧谦辰面无表情。
底下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又一个女生举手，这次问的是萧谦辰：“学长，你们俩是不是从高中就认识了？”
萧谦辰看了谢承奕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那你们关系好好啊，现在还经常联系吗？”
教室里忽然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讲台上那两个人身上。
“是的，每天都会。”谢承奕没有犹豫。
女生“哇”了一声，旁边的同学开始交头接耳。
宋国立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笑意。
“两猫男！”
讲台下面一个声音冒出。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突然喊出声的男生身上，后排靠窗的位置，一个戴棒球帽的男孩，手机还举在手里，屏幕上是萧谦辰账号的界面。他显然也没料到自己会脱口而出，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往桌肚里塞，动作太大，手机“啪”地摔在了地上。
“对、对不起……”他弯腰去捡，脑袋磕在桌沿上，又发出一声闷响。
旁边的同桌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前排几个女生已经忍不住回过头来，目光在萧谦辰脸上来回扫，眼底全是“我就知道是他”的兴奋。
宋国立皱了皱眉：“什么两猫男？上课不要看手机。”
“不是，宋老师，就是……”另一个胆子大的男生接话了，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正是萧谦辰账号主页，“这个网红啊，特别火的那个，养两只猫的！我们班好多人关注他！他就是那个学长！”
这下教室里彻底炸了。
“真的假的？就是那个萧谦辰？”
“我天，我关注他好久了！他居然是我们附中的学长？”
“他们俩是不是在一起啊？视频里那个家……”
“嘘——！”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开来，压都压不住。有人偷偷举起手机拍照，闪光灯忘了关，一道白光闪过，又慌忙放下。
宋国立抬手往下压了压：“安静！安静——”可他的声音很快被嗡嗡的议论声淹没了。他无奈地看了萧谦辰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小子，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能闹腾。
萧谦辰站在讲台边，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没有紧张，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刻意维持什么形象，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
谢承奕站在他旁边，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萧谦辰的手背。那动作很小，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萧谦辰垂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反手，把他的手握住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不是被制止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的、带着震惊和兴奋的安静。
棒球帽男生的手机第二次摔在了地上。
“好磕啊！”一些女生窃窃私语。
然后就有一些人涌上来要加两个人微信。
萧谦辰和谢承奕顿时就被包围住。
两个人在人群中一直摆手拒绝，可学生们的热情不减反增。
“好了好了，今天就这样吧，大家回到座位上！”宋国立的声音很大。
学生们听到后都乖乖回到了座位上。
讲台下面还有人在拍照。
“别拍了，大家安静自习。谢承奕、萧谦辰，你们俩跟我出来。”
两个人跟讲台下的学生道别后，跟在宋国立身后走出教室。走廊上很安静，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宋国立走在前面，背微微有些佝偻，头顶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明显。谢承奕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高一那年，宋国立也是这样走在前面，带他们去参加数学竞赛，那时候他还没这么多白头发。
走到走廊尽头，宋国立停下来，转过身。
他看着萧谦辰，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责备，没有说教，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是欣慰又像是感慨的东西。
“你长大了。”宋国立说。
萧谦辰愣了一下。
“以前在学校，你谁的话都不听，我说你两句，你扭头就走。”宋国立回忆着，“现在看着，沉稳多了。”
萧谦辰垂下眼：“以前不懂事。”
“懂不懂事的，都过去了。”宋国立摆摆手，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你们俩……好好的就行。”
谢承奕鼻子一酸，轻声说：“谢谢宋老师。”
“谢什么，我又没帮上什么忙。”宋国立看了看手表，“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下次来，走正门，报我名字。”
“门卫能放我们进来吗？”谢承奕问。
“不能。”宋国立说，“但你们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出来接。”
三个人都笑了。
走出校门的时候，夜风更凉了。谢承奕把大衣裹紧了一些，萧谦辰走在他左边，替他挡着风。
“冷？”萧谦辰问。
“还好。”
萧谦辰没说话，只是把围巾解下来，绕在谢承奕脖子上。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暖融融的，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你不冷？”谢承奕仰头看他。
“不冷。”
“骗人。”
萧谦辰没接话，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车门打开，他先坐进去，谢承奕跟在他后面。车子发动，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把两个人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谢承奕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萧谦辰手背上画圈。
“萧谦辰。”
“嗯。”
“你说，宋老师是不是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
“看出来我们……”
“这要是看不出来，他真老糊涂了。”
谢承奕睁开眼，偏头看着他：“但是他好像不反对。”
“他以前也不反对。”萧谦辰说，“他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
萧谦辰想了想：“担心我走歪路。”
“那你走歪了吗？”
萧谦辰伸手，轻轻捏了捏谢承奕的脸颊。
“歪了，被你掰歪的。”
谢承奕用拳头砸了一下萧谦辰的胸口。
“开心吗？”
谢承奕说：“开心。”
“因为回了附中？”
“因为和你一起回了附中，就像我们在附中又上了一天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