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谦辰没有回答，推开车门下了车。他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袋子，然后走到谢承奕那一侧，拉开车门，伸出手。

谢承奕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握住了。

掌心是温热的。

袁安和张艺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远远地站在楼道口，没有凑过来，只是安静地看着。

“走吧。”萧谦辰牵着他，往楼道里走。

声控灯一盏盏亮起来。楼道里的墙皮有些脱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楼梯扶手的漆磨得差不多了，摸上去冰冰凉凉。一切都旧旧的，但很干净。

四楼，左边那户。

萧谦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谢承奕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低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的楼道灯里显得格外柔和。

钥匙转动了两圈。

门开了。

萧谦辰侧过身，把门口让出来。

“进去看看。”他说。

谢承奕看了他一眼，慢慢走进去。

谢承奕站在客厅中央，转过身。

萧谦辰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他。

“这是……”

“我们的家。”萧谦辰说。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远处传来江上传来的汽笛声，悠长而低沉。楼下那棵歪脖子树的叶子被风一吹，沙沙地响。袁安和张艺睿还站在楼道里，没有进来。

“我说过，要带你走。”萧谦辰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只说给谢承奕一个人听，“现在，你愿意跟我在这里，过一辈子吗？”

谢承奕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他看着萧谦辰，看了很久，久到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久到袁安在外面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这算求婚吗？”他的声音发哑，却带了一点笑意。

“算。”

“连个戒指都没有。”

萧谦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谢承奕掌心里。谢承奕低头一看，是一只白色的陶瓷小猫挂件。

和他挂在台灯开关上那只，一模一样。

“你……”

“找了好多家店，才找到一个一样的。”萧谦辰说，“那只旧的，被我弄丢了。这只新的，赔给你。”

谢承奕把那只小猫攥在掌心里，攥得很紧，骨节泛白。他伸手搂住萧谦辰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萧谦辰，你真的是个笨蛋。”

“嗯。”

“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知道。”

“你以后再也不会推开我了对不对？”

“不会了。”

“你保证。”

“我保证。”

楼道里的声控灯又亮了。

袁安探出头来，看见两个人蹲在地上抱在一起，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张艺睿小声说：“成了？”

袁安点了点头，眼眶居然也有一点红：“成了。”

那天晚上，谢承奕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很久。

萧谦辰搬了两个被子给袁安张艺睿，两人识趣的进客房睡觉。

客厅里只剩下萧谦辰和谢承奕。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你不睡？”萧谦辰问。

谢承奕摇了摇头。

萧谦辰没再说什么，在他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变亮。楼下有早起的老人开始遛弯，脚步声和咳嗽声从楼下传上来，混着远处早餐摊的吆喝声。

“有人在卖热干面。”谢承奕忽然说。

“你想吃？”

“嗯。”

“我下去买。”

“别。”谢承奕拉住他的手，“等会儿一起去。”

萧谦辰点了点头。

他们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天完全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两只陶瓷杯上，白色那杯上的小猫眯着眼睛，像是在笑。

楼下那棵歪脖子树的叶子上挂着露珠，被阳光一照，亮晶晶的，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谢承奕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只白色的小猫挂件。

然后他弯起嘴角，慢慢地，露出了一个这些年来，最真心的笑。

“萧谦辰。”

“嗯。”

“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嗯。”

“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