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我不用。”

说完就走进雨里，步子不急不慢，雨落在他肩膀上，濡湿了一片，他浑然不觉。顾明撑着那把伞，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鼻腔一酸，差点没忍住。

那把伞他没还。一直放在宿舍的柜子里，落了一层薄灰。后来毕业的时候收拾东西，他拿着那把伞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放进了行李箱，带回了家。

它还在。

像很多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一样，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落灰，褪色，无人问津。

电话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属地显示瀚城。顾明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粗哑的男声，带着点吊儿郎当的笑意：“顾明，你托我查的事，有点眉目了。”

顾明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说。”

“萧谦辰那个爹，以前在瀚城做生意的，赔了一大笔，后来开始酗酒，打老婆打孩子。萧谦辰初中那会儿，身上经常带伤，有几次还闹到了派出所，不过都是邻居报的警，他家里没人管。”

电话那头的男人顿了顿，像是翻了一页纸，“还有，他退学之前，在学校里打过一次架，挺严重的。对方住院了，他差点被开除，后来是他班主任力保才留了下来。”

“为什么打架？”

“这我还没查到，时间太久了，当时知情的老师好几个都退休了，不太好问。不过……”他拖长了声音，“应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然怎么没人提？”

顾明沉默了几秒：“继续查。”

“行，不过顾明，我得提醒你一句，这钱花得可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

挂了电话，顾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雨。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啪啪作响，像是有人在外面用力拍打。

他应该高兴的。

他应该庆幸萧谦辰有那么多的过去、那么多的伤疤、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那些东西，随便抖出一件来，都够他在网上挂三天热搜。

可他没有高兴。

他只觉得胸口闷，闷得喘不过气。

他用这么多年的时间，去追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人。用这么多精力，去恨一个他不配恨的人。到头来，他做了什么？

他把自己的生活，活成了别人的背景板。

走出咖啡店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路面湿漉漉的，路灯的光落在积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紧了紧外套的拉链，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袁安和张艺睿在江城住了几天，跟萧谦辰和谢承奕道完别就离开了。

他们走后谢承奕才问萧谦辰：“你为什么好端端的搬出来住，我真的以为你那天开玩笑的，而且我妈怎么感觉知道似的。”

“不止你妈知道，你身边的人都知道。”

那天谢承奕在图书馆忙的很晚，萧谦辰找于琏和谢城聊了很久。

“阿姨，叔，我想跟你们说件事。”

于琏给他倒了杯温水，轻声道：“坐吧，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于琏经常看到萧谦辰在手机上划拉什么，凑过去瞟了一眼是在挑房子。

萧谦辰坐下，喉结滚了滚，第一次在长辈面前这么坦诚：“我想带承奕走，不是胡闹，是想跟他好好过日子。我在江城看好了房子，不大，但够我们住，我能养活他，也能照顾好他。”

谢城放下报纸，眉头皱着，语气沉：“你知道你们这条路不好走。”

“我知道。以前我不懂事，推开过他一次，让他等了这么多年。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承奕心软，容易委屈，我会护着他，不会让他受一点罪。”

于琏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跟他爸，早就看出来了。承奕那孩子，心里装着事，装着人，一装就是这么多年。我们做父母的，不求别的，就求他开心、安稳。”

她看向萧谦辰，目光温和却认真：“谦辰，你要是真对他好，我们不拦着。但你要记住，今天你说的话，要算数。”

萧谦辰站起身，郑重地点头：“我保证。”

谢城在一旁沉默许久，最终只是淡淡一句：“随你们去吧。”

就这一句话，算是松了口。

那天萧谦辰和于琏谢城聊到谢承奕回家，他手心全是汗，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踏实。

他不是突然决定搬出去，也不是一时冲动。

他想要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家，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在意旁人眼光，不用再委屈谢承奕。

“你都不问问我！”

“这不是打算给你一个惊喜吗，小助理。”

“谁你小助理啊。”说完谢承奕就把萧谦辰扑倒，然后扭打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