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心里像娇花一样容易枯萎,而痛苦与憎恨是永远的常青树。
苏雨的头又开始痛了。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实验室的蓝光将她的影子拉长,扭曲成颤抖的怪物。屏幕上跳动的代码像无数条吐信的毒蛇,每一串都指向那个让她的心滴血的坐标——浦东数据中心。
“第七十二号样本的脑波频率......”她无意识呢喃着,咖啡杯底残留的褐色液体里,倒映着操作台上熟悉的绿色袖扣。
华纳竟然把这个忘在了这里。
那个暴雨夜的记忆又一次涌入:潮湿的档案室里,导师的钢笔尖抵在她喉间,袖口露出的烧伤疤痕在闪电中泛着青白的光。
她必须做点什么。
……
深夜2:17,浦东数据中心。
通风管道的铁锈味和记忆中的血腥气重叠。
苏雨蜷缩在服务器机柜后,强光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传输装置的金属外壳。华纳的签名式加密纹路在接口处若隐若现,像一双眼睛,正在阴鸷地注视着她。
“苏雨,你的心率已超过安全阈值。”Ace的声音忽然从耳麦传来,带着远距离通话特有的电流质感,“我最好帮你启动镇静程序?”
“不用。”苏雨咬了咬舌尖,刺痛的感觉让她清醒。
“不过,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和你一起去?”Ace接着询问。
“有些真相我一个人来寻找就好,我不想连累你们。”
当她将解密密钥插入端口时,显示屏突然弹出三年前的日期——正是七十二号样本死亡的次日。
投影屏在黑暗中展开,华纳的身影如鬼魅浮现。他正在调试传输装置,翡翠袖扣撞在操作台上发出清脆声响:“Ace-06的容器筛选非常成功,05预计将在年末溶解……感谢您让我全权负责此项目。”
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
画面突然切入另一张图谱,苏雨看见自己的学生证照片在微光中闪烁。
……
2020年,夏。
实验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苏雨盯着培养舱里扭曲的人形。第七十二号样本的指甲在玻璃上划出带血的刻痕,又一次组成断续的一串字符——“save……”。
“小雨,该给他注射稳定剂了。”导师的声音仍然温和,手中的注射器却泛着诡异的蓝光。
他递过针管时擦过她的手腕,留下冰凉的触感。
苏雨颤抖着推进液体,链接人体的数据监控画面突然闪过雪花噪点。等画面恢复时,培养舱里只剩平静的脑波曲线,和玻璃上未干的血指印。
“检测到肾上腺素激增。”Ace的警告将苏雨拽回现实。传输装置里的一张芯片突然弹出,上面刻着熟悉的编号——Ace-05-072。她的胃部猛然抽搐,三年前那个年轻学长最后的眼神在眼前闪回。
“苏雨!”林一辰的声音混着电流声传来,“唐浩刚刚破解了华纳的行程记录,他今晚忽然去了公司……”
话音未落,警报声撕裂寂静。
苏雨的手环突然锁死,电流顺着血管直窜心脏。灯光亮起,巨大的显示屏上弹出华纳的实时影像,他正在擦拭翡翠扳指,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培养舱。
“好学生总是学不会放弃。”他的镜片反射着冷光,“你不是知道当年那个便利店男孩怎么死的吗?”
脑后的芯片突然倒灌电流,苏雨的视网膜上闪过无数记忆碎片。她看见自己三年前埋头的实验数据,每一页都标注着“Ace-05-候选者”;看见便利店关东煮蒸腾的热气里,学长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是暴雨夜档案室,腐蚀液泼向导师时,对方腕间溅起的血珠里藏着微型芯片的冷光。
都是疯子,包括她自己。
“苏雨!”Ace穿透防火墙,在她手环上织成绝缘层,“呼吸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