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她晃晃神。

应是直接单骑回月微山才是。

“父皇你想要证据是吧？”

陈乐川仗着也跪在地上，她抽出琴巧牵腰侧的扶光山色，往前扑去撕扯琴忆西的衣领。

皮肉被少女手中的灵剑剜开，大块掉落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琴忆西瘫在地上，捂住鲜血迸射的胸口不住抽搐。

“启禀父皇，自从您冤枉儿臣之后，儿臣一直有在查证。琴忆西他不仅多年来谋害皇子乃至天下百姓，更是在祭台杀您的真凶。不信您看！”

她示意琴巧牵抬手施法，燃火的丝线立即自琴忆西体内开始，绕着宫殿回环飞舞，最后落在一根已熄灭的蜡烛上。

蜡烛被点燃，但随后，整间屋子的烛火都发出清脆的爆破声，熊熊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父皇，琴氏本就善使火焰，未必要与什么妖邪合作不是吗？”陈乐川随便用衣袖擦拭掉剑上血迹，“反正现下没有一个我谎话里的野火神来当证人，干脆您就直接下旨，灭琴氏满门算了！”

陈帝一拍桌子：“乐钏你今晚当真有点过分了！”

“乐钏给您证据，您又为何如此！”

陈乐川声音也大了些，接着道：“除此之外，父皇您身上的衣料也被人动过手脚。”

她刚说出口就突然想到了什么。

陈帝遇险，怎么可能不派人彻查，那件衣袍必然被千百次得检查。

陈帝真的会不知道其中的丝线被人掉包了？

屋檐上响个不停的铃铛打断了她的思绪。

楚昂知晓此时自己皇表妹被陈帝训斥，心里定然不好受，连忙念叨着陈乐川他们听不懂的话，跑去殿门口开门。

“估计是那个大的到了！”

楚昂让步闪身，后头的侍从们用铁链拖进来个闹腾的巨型球形物。

琴巧牵离门近，看清那物后也不管这是当着圣上的面了，惊恐地大叫一声，扭过身去再不敢看。

陈乐川跪在地上，看得也清楚，幸好在叫出声前捂住了自己的嘴。

铁链连接着一个镂空的画有符文的球状牢笼，内里装着的正是她在扶光山色里打过交道的——

野火神的头颅。

屋内仅有的两位文臣立刻掩面不去看，其余人倒都围了上去。

“就……就是它！”

恼怒与恐惧之余，陈乐川指着野火神狰狞的头，也管不得陈帝刚刚说的重话，还是对他道：“父皇，它就是儿臣在灵剑内遇见的野神。”

众人将目光移至楚昂，想知道他从哪里逮住这个妖怪的。

“说来也巧，我们接到皇叔传信，即刻便赶回凤凰。”楚昂越说越激动，“它当时就躺在路边，已经身首异处了，可嘴里还能念叨出话来。”

“我们费了很大力气也没能把它的身子带上，那实在是太大了。即便是这样，头颅也很重，想着皇叔要的东西急，我就先行来禀报了。”楚昂说着用脚踢了踢被禁锢着的野火神的头颅，示意它老实点。

“将军……将军我知错了……”即使没了身躯，野火神的嘴里还是能吐出些许字眼。

“它似乎已经神志不清了。”楚昂耸耸肩。

陈乐川暗暗惊讶，毕竟这个野火神法力高强，要不是当初白倚玉拿出荧惑，她二人必死无疑。

谁杀了它？

她先是看向陈安锦，但后者也好奇地扭过头，她只能看见一个后脑勺。于是她又竭力忍耐野火神的丑脸，往前跪着挪动了几步，停在铁球旁，想要仔细看看它断头处的伤口。

陈乐川俯下身，腰间的知清被那头颅瞧见，剑柄上发亮的九霄激得它开始颤抖。

“九……九霄……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陈乐川大惊，想起身后撤，却听它不断在喊着“将军”“开阳”，似乎把自己当成开阳将军了？

它声音高昂如洪钟，吵得整座奉天殿不得安宁。

陈乐川甚至听见褚司判倚老卖老地让自己徒弟赶紧去把野火神舌头割了，楚昂吓得劝说“陈帝还没审呢割不得”。

她清清嗓子，尝试开口道：“野火神，你勾结琴氏祸乱百姓，还敢求本将军饶你？”说着她学楚昂的样子踢了几下铁球，让它滚到大殿中央，自己也跟了过去。

野火神登时就不敢说话了，于是陈乐川道：“本将军知晓你罪有应得，不过要是你如实招来，还是能为自己多赎一些罪的。”

“将……将军请讲。”

“你是否大肆搜刮魅蝶，并以人为食？与你合作之人是谁？你们如何设计要杀我父皇？”

野火神虽然仅剩一颗头颅，但眼睛仍灵活地提溜转动，它一一扫过在场众人，最后直直盯着琴忆西。

“小神的确贪图锦绣荣华。”它眼睛没离开琴忆西，“所以便于琴忆西琴宗主合作了。”

“荣华锦绣？”陈乐川重复了一遍，“他琴氏能给你什么荣华锦绣是我顾氏给不了的？明眼人都知晓谁才是江湖第一大宗门吧？更何况琴氏近些年风评可不怎么好吧，你为何还愿意与他合作？”

“琴宗主许诺给小神无穷尽的供奉，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甚至取代开阳将军的位子。”

“是吗？那琴氏也确实办得到。只是你取代了开阳将军的位置，他琴忆西又能得到什么呢？”陈乐川边问出口边在心里思索，顿时灵光一现，“不对啊，你和琴忆西的目标不都是成仙吗？你顶多是个不知从哪儿获得开阳将军万分之一法力的野神，他琴忆西是个大宗宗主。可即使这样又如何，如今哪儿有人能成仙，琴宗主，本将军不信你能做亏本的买卖！”

琴忆西被宫人紧急抢救，琴巧牵看不下去，又给他吃了丹药。这会儿缓了过来，捂着胸前伤口，眼中晦明变化，最后道：“我只是盼着它有朝一日能受百姓供奉，靠获民心成神，再转头过来拉我一把。”

“稀奇，会吃人的神明吗？”陈乐川顺着分析，“不对不对，从过往情形来看，你对本将军了如指掌，既然希望取代本将军，那必然会选取跟本将军一样的方式，比如——”

她越说越激动，看着陈安锦。

“扶持一位君主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