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往后退了一步,一脸嫌弃。
“找你那头猪赔去。”
“行了。”历红枭头大,“再给你做十个行了吧?别嚎了,把狼招来还得顾长风加班打猎。”
王金凤立马收声,变脸比翻书还快。
“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加辣。”
看着这乱七八糟的场面,凤九突然觉得,把白羽留在这儿,或许真的是个正确的选择。
这就不是个正常人待的地方。但也只有这种地方,才能把那些吃人的规矩踩在脚底下。
“历红枭。”
凤九突然开口。
“嗯?”
“若是有一天,京城真的变了天……”凤九看着夜空,“希望你能护住他。”
历红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白羽正被王金凤缠着要赔偿,虽然一脸不耐烦,但眼里没那种死气沉沉的阴郁了。
“放心。”历红枭拍了拍腰包,“只要钱给够,阎王爷来了我也能让他空手回去。再说了……”
她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这可是我的长工。我的私有财产,谁敢动?”
夜深了。
黑风寨恢复了宁静。
白羽躺在那张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虽然身上那股子药味儿和猪圈味儿还没散干净,但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没有算计,没有婚约,没有那些虚伪的客套。
只有满屋子的铜臭味和饭菜香。
“旺财……”
他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笑出了声。
这名字,听着虽然贱,但确实……挺喜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了。
笃笃笃。
“谁?”白羽坐起来。
“债主。”
门外传来历红枭那懒洋洋的声音。
白羽下床开门。
历红枭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盘子,上面放着只刚出锅的烧鸡,还有一壶酒。
“这么晚了,来收利息?”白羽倚着门框,挑眉。
“收个屁。”历红枭把盘子往他怀里一塞,“这是王金凤那头猪没吃完的……咳,我是说,厨房剩下的。怕你饿死,明天干不动活。”
白羽看着那只烧鸡,还是热的。
“谢了。”
“别光嘴上谢。”历红枭没走,反而挤进屋里,一屁股坐在那张唯一的凳子上,“咱们聊聊?”
“聊什么?”白羽把烧鸡放在桌上,撕了个鸡腿递给她。
历红枭没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口。
“聊聊你的特长。”
“特长?”
“对。”历红枭一边嚼一边说,“我这黑风寨不养闲人。你会干啥?劈柴是不行了,刚才看你那架势,差点把自己劈死。”
白羽想了想。
“琴棋书画?”
“不能当饭吃。”
“诗词歌赋?”
“不能当钱花。”
“那……”白羽有点泄气,“我会鉴宝。古玩字画,玉石珠宝,我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历红枭眼睛亮了。
“这个好!这个能当饭吃!”
她把油乎乎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凑近白羽。
“沈三德虽然倒了,但他那个黑市还在。咱们沈记百货既然接手了平阳县的生意,这块肥肉就不能放过。以后,你就负责给我掌眼,把那些假货全挑出来!”
“然后呢?”
“然后低价买进,高价卖给那些人傻钱多的土财主啊!”历红枭理直气壮,“这叫资源整合。”
白羽看着她那副奸商嘴脸,忍不住笑了。
“成交。不过我要提成。”
“还是两成?”
“三成。”白羽伸出三根手指,“毕竟这是技术活。”
“两成半。”历红枭讨价还价,“再多我就让柳木清去学,他脑子比你好使。”
“两成半就两成半。”
白羽拿起酒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敬……旺财的新生。”
历红枭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敬钱。”
清脆的碰杯声在夜色里荡开。
这一夜,黑风寨多了一个叫旺财的长工,少了一个叫白羽的公子。
而在遥远的京城,皇宫深处。
一盏长明灯突然爆了个灯花。
躺在龙榻上的女皇,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旁边伺候的太医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喊,那根手指又不动了。
殿外,五皇女一身戎装,站在阴影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王家那个老太婆回来了?”
“回殿下,刚收到消息,空手而归。”身后的侍卫低声回报,“说是……王金凤显灵了。”
“显灵?”五皇女嗤笑一声,“装神弄鬼。看来这黑风寨,比我想象的有意思。既然王家那个废物搞不定,那就……”
她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啪的一声按在栏杆上。
“那就让‘那个人’去。正好,他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