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财走过去,也没嫌脏,蹲下身子看了两眼,伸手在箱子角的铜扣上摸了摸。
“不用撬。”
他站起身,语气笃定。
“这是鲁班锁的一种,叫‘九宫格’。暴力破拆里面的夹层会碎,那这箱子就废了。”
“你会开?”历红枭来了兴趣,凑过去蹲在他旁边。
“这可是童子功。”旺财得意地挑眉,“小时候被我娘关禁闭,我就专门研究怎么开锁溜出去。”
他手指修长灵活,在那铜扣上拨弄了几下,左三右四,前推后拉。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箱盖弹开了。
一道金光差点闪瞎了众人的眼。
“我去!”历红枭惊呼,“金条?”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两排金条,下面还压着几本账册。
“发了发了!”历红枭伸手就要去抓金条,被柳木清一把扇子敲在手背上。
“别动。”柳木清脸色凝重,伸手拿起底下那本账册翻开。
才看了两眼,他眉头就皱成了川字。
“这不是普通的账册。”柳木清把账册递给历红枭,“这是沈三德给京城官员送礼的‘礼单’。”
历红枭接过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人名和金额,触目惊心。
“兵部尚书,五万两……吏部侍郎,三万两……”
历红枭念着念着,突然停住了。
手指点在最后一行那个名字上。
【定远侯府,白......】
名字后面晕开了一团墨迹,看不清了。
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旺财站在那儿,脸上的得意还没散去,就僵住了。
“白家?”历红枭抬头看他。
旺财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白”字,嘴唇抿成一条线。
“看来,这箱子不仅装了钱,还装了雷。”柳木清合上账册,“这东西要是流出去,半个朝廷都得地震。”
“震就震呗。”历红枭啪地把账册扔回箱子里,“关咱们屁事。我只关心这金条能不能融了打首饰。”
她站起身,拍了拍旺财的肩膀。
“别看了。那字都糊了,也许是‘白菜’呢?这世上姓白的多了去了。”
旺财身子一僵,随即松懈下来,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白家的烂账,跟我旺财有什么关系。”
“这就对了!”历红枭一把揽过他的肩膀,“走!今天为了庆祝旺财首战告捷,咱们去平阳县最大的酒楼……哦不,去沈记食堂搓一顿!”
“你就不能大方点?”旺财吐槽。
“大方能当饭吃?”
几人吵吵闹闹地往外走。
柳木清走在最后,把那本账册揣进怀里。
苏墨路过他身边,低声问了一句:
“那个名字,你看清了?”
柳木清微微点头,瑞凤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白斩风。定远侯的庶弟。看来白家也不是铁板一块。”
苏墨推了推眼镜。
“这事,别告诉那傻子。”他看了一眼前方正跟历红枭抢包子吃的旺财,“让他安心当个劈柴工挺好。”
“我又不傻。”柳木清笑了笑,抬脚跟上去。
阳光正好。
寨子里的鸡鸣狗叫声此起彼伏。
历红枭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三个性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男人。
她突然觉得,这日子,虽然费钱,但还挺有盼头。
“哎!那个谁!旺财!你别把鼻涕蹭我袖子上!这衣服刚做的!”
“我这是感冒!工伤!得报销!”
“报销个屁!柳木清!记账!扣他两只鸡腿!”
“得嘞。”
吵闹声顺着山风传出老远。
而在后院的猪圈旁,王金凤正把脑袋从栏杆缝里拔出来,一脸羡慕地看着那群人。
“真好啊。”
她摸了摸旁边老母猪的头。
“花花,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吃顿热乎饭?”
老母猪哼哼两声,拱了拱她的手,示意还没吃饱。
王金凤叹气,从怀里掏出半个藏好的馒头,掰了一半喂猪。
“吃吧吃吧。咱俩现在是难姐难妹。”
平阳县的风,似乎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