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菜刀带着风声,呼啸着擦过胖子的头皮,最后“咄”地一声钉在太师椅背上,刀柄还在那儿嗡嗡震个不停。
胖子那一身肥肉吓得一哆嗦,手里茶杯咣当掉地上摔得粉碎。
“给脸不要!”胖子往后一缩,指着历红枭尖叫,“动手!给我废了这臭丫的!”
那两个彪形壮妇二话不说,脚底下红泥一蹭,拔出腰刀就冲上来。刀光森寒,看着就是见过血的。
“躲开!”
历红枭一把将旺财推到柱子后面,顺手抄起旁边的板凳抡圆了砸过去。
“咔嚓!”
板凳在一名壮妇胳膊上炸开,木屑乱飞。那壮妇只是闷哼一声,脚步都没停,反手一刀削向历红枭的手腕。
这是硬茬子。
历红枭腰一沉,整个人往地上一滑,堪堪避过刀锋,顺势一脚踹向对方膝盖窝。但这具身体毕竟是换了芯子还没多久,原主那点武力值还没完全融会贯通,这一脚虽然踹实了,却只让壮妇晃了晃。
另一名壮妇趁机逼近,刀尖直指历红枭心口。
“大当家小心!那是白家的‘断门刀’!攻下盘!”
旺财躲在柱子后面,手里紧紧攥着把剪刀,嗓子都喊破了音。他看得真切,这两人用的招式阴损毒辣,专门卸人关节,是白家养来清理门户的死士路数。
历红枭听见这声喊,下意识地就把还没收回来的腿往回一缩,整个人缩成个团往旁边滚去。
“刺啦——”
刀锋划破了她大红色的衣袖,露出一截皮肉,倒是没见血。
“你奶奶的!”历红枭火了。
自从穿过来,她不是在挨打就是在挨打的路上。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也不管什么章法了,抓起桌上的茶壶、盘子、筷子筒,一股脑地往那两人脸上招呼。
“小梁!死哪去了!放箭!”
赵小梁正趴在房梁上,手里拿着那把还没来得及磨好的弹弓——那是他平时打鸟用的。
“来了!”
“啪!”
一颗泥丸精准地打在一名壮妇的眼窝上。
那壮妇痛呼一声,捂着眼睛动作一滞。历红枭抓住机会,从袖子里摸出那把昨晚从苏墨那儿顺来的小医刀——本来是打算用来修指甲的。
寒光一闪。
那壮妇手腕一凉,刀掉在了地上。
“我不杀人,但我会修脚!”历红枭狞笑一声,欺身而上,刀刃贴着对方的脖颈大动脉停住。
另一名壮妇见同伴受制,也不管不顾,手里刀势一变,竟然不管历红枭,直奔柱子后面的旺财而去。
这死胖子刚才就看这小白脸不顺眼,现在更是要把这多嘴的先宰了。
“!”
旺财看着那把大刀当头劈下来,腿肚子转筋,连跑都忘了,只能绝望地闭上眼,举起手里那把可笑的剪刀。
完了。这回真成死鬼旺财了。
预想中的疼痛没来。
只听见“叮”的一声脆响,那是金属撞击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惨叫。
旺财睁开眼。
只见那名壮妇手里的刀断成了两截,人正捂着膝盖跪在地上,一支细长的狼毫笔插在她膝盖骨缝里,还在微微颤动。
门口,柳木清逆着光站着,手里那把算盘只剩了个框,珠子散了一地。苏墨站在他身侧,指尖夹着几根泛着蓝光的银针。
“这算盘五十两。”柳木清声音温吞,却让人脊背发寒,“加上大当家这件衣服二十两,茶具损耗五两。白老板,这笔账,咱们怎么算?”
胖子看着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煞星,又看看自己那一死一残的保镖,脸上的肥肉抖得跟波浪似的。
“你……你们……”
“我们挺好。”柳木清迈过门槛,也不嫌地上脏,捡起一颗算盘珠子在手里把玩,“倒是白老板的人,去后山踩点也不看路,踩坏了苏神医刚种下的断肠草。那玩意儿虽然名字土,但毒性是真的猛。”
他指了指那两个壮妇的靴子。
“红泥里混了紫色的粉末。那是断肠草的花粉。沾上了,半个时辰内若是不解毒,这脚就得锯了。”
那两名壮妇一听,脸色瞬间煞白,也不顾身上有伤,拼命去扒拉自己的靴子。
胖子彻底慌了。
“误会!都是误会!”胖子从椅子上滑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这就是……就是想来赎个当!没别的意思!”
“赎当?”历红枭把手里那壮妇往地上一丢,走过去,一脚踩在胖子那只还得去当铺赎回去的手上。
“疼疼疼!女侠饶命!大当家饶命!”
“刚才不是挺横吗?”历红枭弯下腰,用那把修脚刀在胖子脸上拍了拍,“不是要见我家账房吗?人来了,钱呢?”
“钱在!都在这!”胖子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一千两!全在这!只要把玉佩还我,这钱就是你们的!”
历红枭接过银票,看都没看一眼就塞进怀里。
“钱我收了。玉佩嘛……”她转头看向柳木清,“夫君,玉佩呢?”
这声“夫君”喊得顺口,柳木清听得眉毛一挑,没反驳。
他从腰间解下那块玉佩,拿在手里晃了晃。
“玉是好玉。但这上面刻的字,更有意思。”
柳木清手指在玉佩背面的花纹上摸索了一下,突然用力一按。
“咔哒。”
玉佩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胖子的眼睛瞬间瞪得要把眼眶撑裂,伸手就要去抢:“别动!那是我的!”
苏墨一针扎在他麻筋上,胖子嗷的一声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