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木清从玉佩夹层里抠出一张薄薄的绢布。展开一看,上面没有字,只有半张图。
图上画着几条弯弯曲曲的线,还有几个红点。
“这是……”旺财凑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大变,“沈家密库的地图?!”
历红枭一愣。
沈家密库?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家还有这玩意儿?
“你确定?”历红枭问。
“确定。”旺财指着图角那个不起眼的标记,“这是沈三德特有的防伪标。这地图他在京城黑市上吹嘘过好几次,说是藏着他在海上这么多年攒下的一半身家。原来这老东西把图分成了两半,一半藏在这玉佩里!”
历红枭的眼睛瞬间比那堆银票还要亮。
一半身家?那是多少钱?几百万两?几千万两?
“另一半呢?”历红枭猛地回头盯着胖子,那眼神比刚才拿刀砍人还要凶狠,“死胖子!另一半在哪?!”
胖子疼得冷汗直流,却紧闭着嘴不肯说。
“不说?”历红枭冷笑,“苏墨!给他上点眼药!我看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苏墨走上前,手里多了一瓶绿油油的药水。
“这药叫‘开口笑’。喝下去会一直笑,笑到断气为止。你要不要试试?”
胖子看着那药水,心理防线崩了。
“我说!我说!另一半在……在无双公子手里!”
无双公子?
历红枭和柳木清对视一眼。
又是那个洁癖变态?
“难怪。”柳木清把绢布收好,重新把玉佩扣上,“无双公子来这儿,不是为了找人,是为了找这半张图。他以为图在沈三德的账本里,没想到在白家旁支的手里。”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个胖子昨天跑了,今天又拼死拼活要回来赎玉佩。因为他知道这玉佩里藏着的秘密一旦泄露,他那条小命都不够白家本家杀的。
“滚吧。”
历红枭一脚把胖子踹出门槛。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想要这半张图,拿钱来换。哦不对,让他拿无双公子的人头来换。这梁子,老娘结下了。”
胖子连滚带爬地带着两个残废保镖跑了,连句狠话都没敢放。
前厅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地上那一滩血迹和满地的木屑,证明刚才发生了一场恶斗。
“大当家。”
旺财从柱子后面蹭出来,捡起那把断成两截的刀,心有余悸。
“咱们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怕啥。”历红枭拍拍手上的灰,“马蜂来了有火烧,财神爷来了有酒肉。这图既然到了咱们手里,那就是咱们的。”
她看向柳木清,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刚才那一笔,挺准啊。练过?”
柳木清笑了笑,把那支从壮妇膝盖里拔出来的狼毫笔在胖子刚才喝剩的茶水里洗了洗。
“练着玩儿的。妻主……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不过学费……”
历红枭被这声“妻主”惹得打了个哆嗦。
“打住。”历红枭立马摆手,“谈钱伤感情。既然大家都全须全尾的,今晚加餐!旺财,你去买两只蹄髈回来压压惊!”
“又是我?”旺财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伤员!我也受惊了!”
“那更得去。”苏墨收起银针,凉凉地补了一句,“运动有助于缓解惊恐。顺便去药铺把这断肠草的钱结了,刚才用了不少。”
旺财:“……”
这一屋子吸血鬼。
夜幕降临。
历红枭把那半张地图摊在桌上,几个人围着看。
图上画的是一片海域,标注的红点位置很奇怪,像是个孤岛。
“这地方我知道。”赵小梁指着其中一个点,“这是鬼哭岛。听说上面全是蛇,没人敢去。”
“蛇多好啊。”苏墨眼睛亮了,“蛇胆名贵,蛇肉大补。”
“重点不是蛇。”柳木清把算盘放在地图旁边压着,“重点是,咱们只有半张图。另半张在那个疯子手里。要想拿到宝藏,就得先找到那个疯子。”
历红枭摸着下巴,突然笑了。
那笑容贼兮兮的,看得旺财心里发毛。
“不用找。”历红枭自信满满,“他会回来找我们的。”
“为什么?”
“因为……”历红枭从怀里掏出那张自己画的“通缉令”,啪地贴在地图旁边,“我有这个。”
通缉令上那个六指男人的画像虽然丑,但那个特征太明显了。
如果无双公子真的是来找人的,那他看见这张图,绝对会感兴趣。
因为那张被无双公子视若珍宝的画像上,虽然只画了个背影,但那个女人的手里,正拿着一只被啃了一半的鸡腿。
而那个鸡腿旁边,还画着一只手。
一只端鸡腿盘子的手。
那只手,有六根指头。
柳木清盯着那张通缉令,脸色变了。
他记得那个画像。